蕭楚恒進門的時候，我正給懷瑾喂糕點。

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，身后跟著那位苗疆圣女。

圣女眼眶紅紅的，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，小腹微微隆起，一只手扶著腰，另一只手被蕭楚恒牽著，姿態親昵又刻意。

“沈昭安！”蕭楚恒一進門就開口，“你打了阿依朵的丫鬟？”

我慢慢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
說實話，蕭楚恒長得確實不錯。

劍眉星目，身量高挑，穿著月白色的錦袍，腰間系著玉帶，乍一看還真有幾分翩翩公子的味道。

可惜，繡花枕頭一包草。

“打了。”我說。

蕭楚恒顯然沒想到我會回答得這么干脆。在他的印象里，沈昭安應該是那個說話都不敢大聲、受了委屈只會默默掉眼淚的妻子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皺起眉頭：“你知不知道阿依朵懷了我的孩子？巫醫說了，這一胎是——”

“大梁的驍勇善戰的大英雄。”我接過話頭，“你的丫鬟已經說過了。”

蕭楚恒被噎了一下，臉色不太好看：“既然你知道，就應該明白阿依朵現在身子金貴，不能受半點驚嚇。你倒好，直接動手**！要是驚了胎氣，你擔待得起嗎？”

“驚了胎氣？”我輕笑一聲，“世子爺，我一個深閨婦人，不懂這些大道理。不過我想問問，大梁的國運，什么時候要靠一個外族女子肚子里的孩子來決定了？陛下知道這件事嗎？還是說，太子殿下知道？”

蕭楚恒的臉色變了。

他雖然紈绔，但并不傻。把子嗣和大梁國運掛鉤這種話，私下說說也就罷了，真要傳到陛下或者太子耳朵里，那就是大不敬。

“你——”蕭楚恒指著我的手微微發抖，“沈昭安，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牙尖嘴利了？”

我沒有回答，只是低頭繼續給懷瑾喂糕點。

懷瑾乖乖地吃著，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蕭楚恒，小聲喊了句：“父親。”

蕭楚恒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冷淡，敷衍地點了點頭，隨即又把注意力轉回我身上。

“阿依朵的丫鬟額頭磕破了，流了不少血。”蕭楚恒的語氣軟了一些，但依然帶著命令的意味，“你好歹是世子妃，拿出點氣度來。去給人家道個歉，這件事就算了。”

“道歉？”我抬起頭，看著蕭楚恒，“我為什么要道歉？”

“你打了人！”

“是她先指著我鼻子罵的。一個下人，指著世子妃的鼻子叫罵，我身為世子妃，教訓她一下，有什么問題？”

蕭楚恒被我問住了。

他身后的圣女阿依朵適時開口，聲音柔柔的，帶著哭腔：“世子爺，都是阿依朵不好。阿依朵不該讓丫鬟去說那些話，惹姐姐生氣了。姐姐要打要罵，沖著阿依朵來就是了，別為難那個丫鬟。”

說完，眼淚就掉了下來，一顆一顆的，楚楚可憐。

蕭楚恒心疼壞了，連忙把人摟進懷里，柔聲哄著：“阿依朵，不關你的事，是她太過分了。”

哄完阿依朵，他又轉過頭來看我，眼神冷了下來：“沈昭安，你看看你，再看看阿依朵。她懷著孩子還這么懂事，你呢？你一個正室，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？”

我笑了。

笑得蕭楚恒一愣。

“容人之量？”我說，“世子爺，你帶回來的是正經納的妾室嗎？婚書呢？聘禮呢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哪一樣走了？你把人帶回來就往主院塞，連個名分都沒有，就讓她住正室的院子？傳出去，靖安侯府的臉面往哪兒擱？”

蕭楚恒的臉青一陣白一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