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那個背對著我的男人，聲音顫抖的幾乎聽不見。

謝珩脊背僵了一瞬，冷冷開口。

“楚長歌意圖謀反，褫奪將軍銜，軟禁于將軍府，無令不得出。”

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，便護送著沈姝，在那群官員的簇擁下走出了大殿。

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
我站在空蕩蕩的龍椅旁，看著謝珩為沈姝撐起傘，遮住了風雨。

“謝珩，這一世，你依舊要親手殺了我嗎？”

“楚長歌，接旨吧。”

沈姝的聲音在將軍府正廳響起時，外面正雷聲大作。

她換了一身鳳袍，手里捏著一卷明黃的圣旨，身后站著一隊內衛。

我坐在主位上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“沈姝，這里沒外人，收起你那副惡心的嘴臉。”

她也不惱，隨手將圣旨扔在桌案上，指尖摩挲著那枚剛奪走的兵符。

“楚家父兄通敵叛國，證據確鑿，已于半個時辰前悉數下獄。”

我猛地站起身，由于動作太快，帶倒了手邊的熱茶。

“不可能！

我父兄一生忠良，絕不會做出這種事！”

沈姝掩唇輕笑，眼中滿是不屑。

“證據是攝政王親手呈給皇上的，你若不信，大可去問他。”

我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，謝珩？

他明明知道，我父兄為了守住邊疆，身上受了多少傷流了多少血。

“他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

我的聲音控制不住的發抖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
“因為你太傲了呀，姐姐。”

沈姝湊近我，涂滿蔻丹的長指甲挑起我的下巴。

“阿珩說了，只有徹底折斷你的傲骨讓你無處可去，你才會乖乖聽他的話，當他籠子里的一只雀兒。”

她的話扎進我的心窩。

我推開她，不顧門外守衛的阻攔，瘋了一樣沖進大雨里。

攝政王府的大門緊閉，我跪在青石板上，任由雨水沖刷著視線。

“謝珩！

你出來！

你把話說清楚！”

我喊到嗓子嘶啞，直到深夜，那扇沉重的大門才緩緩開啟。

謝珩撐著一把黑傘走出來，看著狼狽的我。

他的眼神冷漠。

“求你……放了我父兄，他們是無辜的。”

我抓著他的衣角，卑微到了塵埃里。

謝珩蹲下身，修長的手指捏住我的臉頰，力道冷酷。

“交出楚家暗衛的名冊，我保他們流放不死。”

我看著他，那名冊是楚家保命符，一旦交出，我便徹底成了廢人。

“原來，你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。”

我慘笑一聲，從懷里掏出那卷浸透了雨水的名冊，遞到他手里。

謝珩接過名冊，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，很快隱匿在黑暗中。

“來人，送楚小姐回去。”

他站起身，轉身走入府內。

我癱坐在泥水中，看著那扇大門再次關上，心底最后一絲希冀徹底碎裂。

“謝珩，三生三世，我竟從未看透過你。”

天牢里彌漫著腐朽的味道。

我避開巡邏的守衛，摸到了深處的牢房。

父親靠在墻角，滿頭白發在昏暗的燈火下顯得凄涼。

“長歌，你怎么來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