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當天,方重當著所有賓客的面,播放了他和**們的視頻。
視頻里,畫面曖昧混亂,每一幀都像針,狠狠扎進我眼里。
周遭賓客的抽氣聲我渾然未覺,只剩視頻里不堪的聲音,在耳邊嗡嗡作響。
方重勾著唇玩味地笑,「新婚禮物,你還喜歡嗎?」
熱淚瞬間涌滿眼眶,我聲音發顫,「方重,為什么...不能等婚禮結束再說?」
他明明知道,我等這一天,等了整整二十年。
方重嗤笑一聲,語氣理直氣壯,「你不是總說,我們之間要坦誠?」
「我**了,自然要第一時間告訴你。」
「為你守身如玉這么久,我都快忘了,當年和其他女人**是什么滋味了。」
他伸手擦去我眼角的淚,語氣溫柔,「放心,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你永遠是我的最愛,我絕不會讓別的女人越過你。」
他的眼神真摯得能溺死人,眼里只有我。
一如十歲那年,他攥著我的手,開口說的第一句話,就是要一輩子對我好。
而被我隨身攜帶的驗孕棒,本是準備送他的新婚禮物,如今也沒有必要開口了。
二十年情深,這是我第一次對他不坦誠,也是最后一次。
......
我僵在原地,腳像灌了鉛,挪不動分毫。
全場靜得可怕,連賓客壓抑的呼吸聲,都清晰得像在耳邊。
最后還是方重打破了這沉默的氛圍,扶我回了化妝間休息。
他的語氣里滿是不耐和輕慢,「我又不是第一次**了,你至于這么震驚?讓外人看笑話,倒顯得你小肚雞腸。」
他挽起我散落額前的碎發,又拿起紙巾,擦干凈我臉上的淚痕。
眼前的人動作溫柔得一如往昔,可卻又陌生得讓我心慌。
明明與方重認識了二十年,我卻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他一般。
我撫上自己的小腹,抬起頭對方重扯起笑,「方重,為什么...要選在今天?」
「你明明知道,我等這天,等了二十年。」
你明明知道,我從小以來的夢想就是嫁給你。
你明明知道,我有多憧憬能站在你身邊,成為你的新娘。
你明明都知道的。
方重拿起桌上的粉撲,為我補著妝,語氣也輕描淡寫。
「跟小姑娘打賭輸了,要我今天陪她。」
「我答應了她的事,不能反悔。阿湘,你也別怨我。」
他的指尖拂過我的臉頰,「答應你的蜜月,我不會食言,好不好?」
他也曾鄭重其事地答應過我,要給我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禮,要一輩子對我好。
可真到了這天,他卻當著所有賓客的面,當著我的面,播放了他和其他女人**的視頻。
我輕聲開口,「方重,她是誰啊?你們之間,又是什么時候的事?」
方重拿起口紅,在我唇上勾畫,「城大的學生,三個月前認識的。」
「她年紀小,涉世未深,你別去嚇著她了。」
三個月。我們的孩子也三個月大了。
那些朝夕相伴的時光,那些他說過的情話,忽然都變得不真切。
曾經患有雙向情感障礙,怯懦又敏感,總是縮在我身后的方重,如今也學會保護別人了。
只不過當年保護他的人是我,如今被他防著的人,也成了我。
方重放下口紅,看著鏡中的我,「阿湘,你看看怎么樣?」
我抬眼看向鏡中的自己,妝面干凈,完美無瑕如碧玉。
曾經方重也經常為我化妝。他了解我的一切,總能為我畫出最完美的妝容。
只是后來,隔閡越來越深,方伯母去世后,他就再也沒有為我化過妝。
「阿湘,」方重拿起身側的外套,「小姑娘還在等我,婚禮這邊,你一個人可以應付吧?」
「我的愛已經全都給你了,她孤身一人,也得讓我去陪陪她,我不能讓她等急了。」
他轉身就要走,我伸手扯住他的衣袖挽留,「方重,你忘了。今天要陪我去給我爸上香的。」
今天是我的婚禮,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。
我想讓父親的在天之靈,也能看到我幸福的樣子。
方重的腳步頓住,他皺起眉,語氣里滿是不耐,「阿湘,今天這么好的日子,你不該提他的。」
「你今天哪都不許去,就待在這里等我回來。」
說罷,他拂開我的手,沒有一絲留戀,轉身就走。
我看著手腕上的銀手鐲,那是父親去世前為我戴上的。
冰涼的鐲子貼著皮膚,仿佛還能感受到父親掌心的溫度。
我還記得父親臨終前的叮囑,「阿湘,別告訴阿重,我的心臟給了他。他會自責的。」
「他好不容易才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,被家人找回,我們為他高興就好。」
「結婚那天,給我捎一杯喜酒,也算見證阿湘你的的幸福了。」
「原諒我缺席你的婚禮,阿爸只希望我的女兒能一輩子幸福。」
我再也忍不住,失聲痛哭,剛化好的妝又被眼淚糊了滿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