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愛恨交悲,余念了無痕
推開門,一股濃重的塵土味撲面而來。
林見月穿著精致衣裙,指揮著拿錘子敲打墻壁的工人。
我幾乎瞬間沖了過去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憑什么拆我**房間?”
林見月被我抓著,臉上沒有絲毫愧疚。
“**都走這么久了,這間破屋留著占地方,晦氣。”
“她要是泉下有知,看到她寶貝女兒不僅留不住男人,連窩都守不住,怕是要氣得活過來吧?”
腦中嗡嗡作響,看著眼前這張把母親和我騙得團團轉的嘴臉,氣得雙眼通紅。
我揚起的手,被上樓的男人打斷。
“你們在吵什么?”
林見月眼眶泛紅,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我想把這里給孩子做個陽光充足的兒童房,可她說我要是敢動就把我趕出去。”
他皺起眉,卻還是耐著性子。
“南梔,孩子需要更好的環境,比起死人的回憶,活人更重要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退掉無數次會議,陪病重的母親吃飯聊天,只是不想我回頭時,留有遺憾。
原來在他心里,都只是些不值一提的死人回憶啊。
見我沒有讓開的意思。
他眼底最后一絲耐心耗盡,眉骨狠狠一沉。
“房子是我的,想給誰用,想怎么改,輪不到你置喙。”
“她有抑郁癥,情緒不穩定,你什么時候能懂事點?”
他看不見我通紅的眼眶,也看不見我這五年來的隱忍,
有的只是一味的指責。
他明知我天生敏感,可從林見月出現開始,我就要學會懂事。
懂事的學會獨自過生日,流產獨自簽字去醫院清宮。
甚至小到出門倒垃圾,我都要把人讓給她。
他忘了,他哄她時,我深夜自殘到流血。
也忘了指責我的時候,身上的傷口還在疼。
墻體轟然倒塌。
母親的遺照連帶著我們三人的合照埋進廢墟里。
我猛地撲上去,哭聲破碎嘶啞。
溫時衍皺眉,不耐地揮了揮手。
“把她拉開,別吵到孩子。”
就在這時,傭人臉色發白地跑過來。
“小少爺突然渾身發燙,好像發燒了!”
溫時衍臉色一變把我撞倒,生銹的長釘貫穿了我的掌心,鮮血瞬間涌了出來。
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,甚至沒看我一眼。
“乖……念念不哭,馬上就好了……”
我仿佛被雷劈了一下。
念念?
五年前,他在日記本上寫滿整頁紙的名字。
每到深夜,他都無意識呢喃。
“等他投胎回來,我們還叫他念念。”
那時我以為他愧疚,悼念夭折的孩子,取了思念的念。
于是,我打破自尊,接受了所有骯臟不堪。
可沒想到,他哭的不是死去的骨肉,而是她沒能留住的孩子。
是不是,無數個慶幸把她送進監獄的夜晚,他都在溫柔地抱著她,卯足全力懷上孩子?
我只覺得荒謬到窒息,疼得喘不過氣。
原來三個人的故事。
從始至終,就沒有我的位置。
那我離開就是。
看著窗外的傾盆大雨。
我狼狽地往外走,猝不及防間,后背被狠狠一拳砸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