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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辭闕
嫡妹故意將我的手帕送給馬夫。
馬夫以為我要與他定情,找上了門。
我淪為京中貴女恥辱。
嫡母用宗法禮教,逼我自盡證明清白時。
我的未婚夫裴言不顧世俗,踹開大門,將我護在了身后。
死里逃生下,我緊緊抓住著他衣袖,由他護送回房。
「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。」燭火搖晃下,男人眸光沉靜,語調溫和帶著憐惜。
他替我攏了攏單薄的外衣。
「你一向活得小心翼翼,斷不敢做出這等出格的事。」
「但這件事,我希望你守口如瓶,不要調查下去攀咬宛宛。」
「她是**妹,也是嫡女,名聲對她很重要,我救你一命,希望你知道感恩。」
……
我不可思議的看向裴言。
他都知道!
我與馬夫沒有私情。
全是宋宛栽贓!
但他現在要幫宋宛,逼我認下這盆臟水潑。
我心中剛升起的那點愛慕之心,此時斷如死水,再無波瀾。
「裴小侯爺的意思是,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面,承認我和奴才私通?」
我扯了扯嘴角,后退半步,拉開了距離。
裴言蹙起眉頭。
不太習慣我這種帶刺的語氣。
畢竟,在他面前,我一直是個唯唯諾諾、連大氣都不敢喘的不受寵庶女。
「宋云,你不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。」
裴言低沉的嗓音里帶上幾分不悅的警告。
「這只是權宜之計,宛兒從小嬌生慣養,受不得一點委屈和非議。」
「那馬夫一口咬定是她替你送的帕子,若是鬧到官府,宋家的臉面往哪擱?宛兒以后還怎么議親?」
「你作為***,半點不為她考慮嗎?」
我冷笑一聲,打斷他的瘋話。
「她把我當姐姐了嗎?我就活該被人罵**浸豬籠?宋家的臉面要用我承認莫須有的污蔑才能保全的話,我爹育女不端,可以直接辭官了。」
我看著他:「裴言,別忘了,我才是你名媒正娶定下的未婚妻,逼我承認給你戴綠**,你裴侯爺的臉面往哪擱?」
聞言,裴言臉色徹底沉了。
他負手而立,眼神冷硬了幾分。
「這門婚事怎么來的,你心里清楚,當年要不是你陰差陽錯救了我祖母,你以為你的身份能高攀得上我侯府親事?」
他頓了頓,語氣放緩,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。
「只要你認下這事,證明宛兒是清白的,我會出面把這件事壓下去,堵住外面的悠悠眾口。」
「這婚約我也不退你的,你以后進裴家的門,我多給你添些嫁妝便是。」
我心中一寒。
未婚妻的畢生清白,在他口中輕巧的就是添點銀錢。
一個頂著私通污名的庶女進門,哪怕是正妻,也永遠抬不起頭來。
深宅大院里,只要他裴言一個不高興,隨時能拿這事戳我脊梁骨。
到時候是死是活,皆由他做主。
我搓了搓冷得發僵的手指,從沒哪一刻比現在更清醒。
與其指望旁人的施舍和庇佑,不如我自己掙一條生路。
所以我看著他,緩緩開了口:「好啊。」
「讓我替宋宛頂罪,可以。」
「但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見有的談,裴言的表情逐漸松懈了下來:「什么?」
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擲地有聲。
「我要你給我太后千秋宴,皇家織造局選拔的名帖。」
裴言愣住。
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開出這樣的條件。
「你去織造局干什么?」他滿臉狐疑,甚至帶著一絲荒謬的鄙夷,「那地方選拔極其嚴苛,要熬夜趕工,還要層層考核,你一個在鄉下長大的野丫頭,連絲線的種類都分不清,你去湊什么熱鬧?」
「這就不勞裴小侯爺費心了。」
我迎著他的目光,不退不避。
「你只說給,還是不給。」
「你若愿意給我的話,我自然會擔下這份罪名。」
「但你若不給,我現在就拉著那個馬夫去京兆尹擊鼓鳴冤,咱們直接對鋪公堂,看看她這個京城第一才女的皮囊下到底藏著什么腌臜心思!」
反正這府中上下都知道她宋宛進了我的房間,大不了,鬧個魚死網破。
「宋云!你放肆!」
裴言氣急敗壞,抬手指著我的鼻子。
我冷冷看著他,半步沒退。
我們僵持了足足半盞茶的時間。
外面的吵鬧聲越來越大,微微夾雜著宋宛嬌滴滴的哭訴聲。
裴言煩躁地甩下袖子。
「好!我給你!」
「一封名帖而已,我看你去了織造局能翻出什么浪花來!到時候被趕出來,別怪我沒提醒你!」
「一言為定。」
我轉過身,推開廂房的門,大步跨了出去。
遠遠望去,院子里烏泱泱站滿了人。
嫡母坐在太師椅上,端著茶盞,眼神中帶著刻薄與怨毒。
而宋宛則撲在她懷里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肩膀一抽一抽的,端的是一副受盡委屈的做派。
我爹宋尚書背著手在院子里走來走去,氣得臉色鐵青。
最下方的,便是那馬夫。
他跪在臺階下,頭都不敢抬。
似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。
你方唱罷,我方登場。。
而接下來,輪到我上臺了。
我走到院子正中央,撩起裙擺,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。
「爹,不用審了。」
我揚起頭,語氣堅定:「那帕子,確實是我讓丫鬟偷偷塞給他的。」
全場死寂。
宋宛的哭聲停了一瞬,隨即用手帕捂住臉,肩膀抖得更厲害了。
我爹沖**階,揚起手。
「啪!」
一個重重的耳光扇在我的臉上。
嘴里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。
我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,耳朵嗡嗡作響。
「不要臉的**胚子!竟做出這種不堪之事!我宋家的門風都被你敗光了!」
我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,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。
「來人!請家法!給我狠狠地打!打死這個丟人現眼的**!」
粗壯的婆子拿著沾了鹽水的藤條走上前。
我咬緊牙關,沒有求饒,只默默的承受著。
第一藤條抽在背上的時候,我渾身痙攣了一下。
冷汗刷地冒了出來。
我在心里默默數著數。
為了那封名帖,為了能徹底離開這個吃人的宋家,這點疼,我忍得住。
只要我進了織造局,拿到太后的賞賜,我就能脫去這庶女的賤籍,自立門戶。
到那時,誰也別想再踩在我頭上作威作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