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駙馬他不熬了

駙馬他不熬了 等煙 2026-04-23 13:49:49 懸疑推理



宋婉將表哥謝景行招入長公主府為贅婿那日,立下了三道鐵律。

其一,要我褪去駙馬爺的紅袍,每日去謝景行院外赤足罰跪三個時辰。

其二,要**日取半碗心頭血,為體弱的謝景行入藥。

其三,將我的兒子,過繼給謝景行膝下承歡。

她咬定當年是我暗中使壞,才害得謝景行墜馬終身不孕。

我沒有像從前那般去御前喊冤,只是木然地接了懿旨。

親手將還在襁褓中的兒子送進偏院,每日握著**刺入心口。

甚至當著宋婉的面,仰頭飲盡了滾燙的絕子湯。

宋婉看著我面色發白疼的青筋直冒,手中的珠串驟然落地碎裂。

她雙目赤紅,不顧一切地撲上來想要讓我吐出來:

“顧青宴!我已經不計較了,你為何還要服毒!你從前連破塊皮都要本宮哄半日,如今怎能狠絕至此!”

我眼前陣陣發黑,只有腦海中的天音無比清晰。

攻略目標好感度已徹底畸變,判定任務失敗,靈魂三日后就地湮滅。

我笑了,冷汗在慘白的臉上滑落。

腹部翻江倒海的絞痛蔓延全身,可我竟然覺得有一絲解脫。

落入宋婉眼中,卻讓她的瞳孔驟然緊縮,怒火與不可置信瞬間引爆。

“你笑什么?本宮在問你話!”宋婉死死按著我的脖頸,伸手想要讓我吐出來。

“顧青宴,你怎么那么狠心!你為了同本宮賭氣,竟要讓自己殘廢,讓我絕后?”

哪里是賭氣。

這就是攻略失敗的代價,是我必須接受的結局。

“殿下多慮了。”我咬緊牙關,咽下喉嚨里翻涌的腥甜,一把推開她,“殿下不是說,我這樣善妒惡毒的男人,不配綿延皇家的子嗣嗎?以后再生孩子,殿下也是要將他送給謝侍郎的。”

“與其讓他一出生就認賊作父,不如我親自斷了這條路。”

“你放肆!”宋婉猛地揚起手。

掌風掃過我的臉頰,卻硬生生停在半空。

她盯著我慘白的臉,手不住發抖。

“你為何連一句軟話都不肯說?你是不是故意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報復本宮?”宋婉眼眶通紅,咬牙切齒,“你以為弄壞自己的身體,本宮就會收回過繼承安的成命嗎!”

我沒有力氣同她爭辯。

身子一晃,跌坐在地。

手肘碰翻了妝臺旁的木匣,一堆碎裂的白玉粉末混著斷裂的玉冠滑落出來。

宋婉的視線觸及那堆粉末,身子猛地一僵。

那是當年她帶兵出征前,親自去寒山寺后山尋來的暖玉,熬了半個月的夜,親手為我雕的木蘭玉冠。

我從前寶貝得連睡覺都舍不得摘,每日都要小心翼翼地擦拭。

而現在,它被我親手用鐵錘砸成了粉末。

連同我對她的最后一點愛,都砸得稀碎了。

宋婉雙膝一軟,蹲下身,徒手去抓那些混著血污的碎玉。

玉茬刺破了她的掌心,她卻渾然不覺,指尖抖得厲害。

“這是......本宮親手為你雕的。”

她猛地抬起頭,眼底滿是驚懼和恐慌,

“你把它砸了?”

“碎了便碎了。”我靠著床榻,語氣沒有半分起伏,

“殿下不必如此,不過是個舊物件。”

宋婉臉色煞白,眼角微微抽搐。

她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么,殿門卻被人一把推開。

剛滿五歲的長子承安一陣風似地跑進來。

他一進門,看都沒看滿地觸目驚心的黑血,徑直沖到宋婉面前,紅著眼眶大喊:

“母妃!侍郎大人說心口疼,怎么等都等不到父親去罰跪請罪,他急得連藥都喝不下了!”

承安回過頭,惡狠狠地瞪著我,聲音里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。

“你是不是又在裝病躲避責罰?你害得謝侍郎不能生弟弟,跪一跪怎么了!你真自私!”

宋婉聽到承安的話,眉頭皺緊,卻沒有出聲呵斥。

他們母子倆,永遠都站在謝景行那邊。

母子倆的同仇敵愾,落在我的眼中,只覺得無比荒謬。

我撐著一口氣,指了指承安脖子上掛著的那塊長命鎖。

“那個,還給我。”

承安下意識地捂住胸口,警惕地后退兩步:

“你想干什么!送給我的東西,你憑什么要回去!”

那是承安三歲時,染了天花,高燒不退。

太醫都說****。

我不顧宮規,三步一叩首,爬上九百九十九級臺階的護國寺,用額頭砸出的鮮血,替他求來的長命鎖。

自那以后,他的天花奇跡般地退了。這塊鎖他戴了兩年,從未離身。

我冷冷地看著他:“不想要便還我。”

承安咬著牙,眼眶赤紅:

“哼,誰稀罕你的破東西!侍郎大人給我求了開光的菩提串,比你這個好一千倍!”

他一把扯下長命鎖,狠狠砸在地上。

玉石碎裂的聲音在殿內格外清脆。

我垂下眼,強忍著眼眶的酸澀,一點點將碎玉攏進袖子里。

兩年前,他還拉著我的手,奶聲奶氣地說:

“安兒長大了要保護父親,絕不讓父親受委屈。”

如今,他親手把刀捅進我的心窩。

宋婉死死盯著我的臉,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過去的歇斯底里。

可我只是平靜地撿著碎玉。

腦海中系統的聲音冰冷無情。

宿主,身為惡男配,你的絕望值已達頂峰,準備迎接脫離。

宋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幾乎捏碎我的骨頭:

“顧青宴!你連親生兒子的信物都要收回?你以為擺出這副死相,本宮就會心軟?就會讓景行搬出東宮?”

我虛弱地抬眼看他:

“殿下若是舍不得謝侍郎,不如直接賜我一紙休書。”

宋婉的臉色瞬間鐵青。

她猛地甩開我的手,咬牙切齒:

“休書?你想得美!既然你不要這個孩子,那就日日喝絕子湯!哪怕你死,也要死在公主府的偏院里!”

說完,她一把拉起承安,頭也不回地踏出殿門。

2

次日清晨。

我還未從昨夜的劇痛中緩過神來,謝景行的貼身侍衛便一腳踹開了我的房門。

“駙馬爺,取血的時辰到了。今日怎么還不動手?若是誤了侍郎大人服藥的時辰,殿下怪罪下來,您擔待得起嗎!”

侍衛端著白瓷碗,眼神輕蔑,沒有半分恭敬。

我讓身旁的貼身侍衛停云退下,熟練地扯開衣襟,露出心口。

停云看著我心口上密密麻麻、深淺不一的刀疤,紅了眼眶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
“駙馬,您昨日才服了絕子湯,身子底子全垮了,這血再放下去,真的會要命的啊!”

“讓開。”我語氣平靜,拿起桌上的銀刀。

一刀刺入。

皮肉翻卷的痛楚襲來,暗紅的心頭血順著血槽滴進碗里。

我想起宋婉第一次逼我取血的那天。

半年前,宋婉從南巡的途中,帶回了弱柳扶風的謝景行。

她昭告公主府,這是她流落民間的表哥,命所有人尊他為侍郎,待駙馬之禮。

謝景行進宮的第二個月,校場的馬受驚,他被馬蹄踏中下半身,太醫斷言他傷了根本,氣血兩虧,此生再難生育。

而在校場,發現受精的馬兒被人扎了針。

而負責此次校場排演的,是我宮里的侍衛。

宋婉提著劍沖進我的寢殿,一腳踹翻了我。

“顧青宴!本宮敬你是駙馬,給你無上榮光,你竟暗害景行!”

我跪在地上,百口莫辯。

宋婉卻冷笑連連,親手捏著我的下巴,用刀抵在我的心口。

“太醫說,景行氣血虧空,需至親至愛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方能**。你既欠他一條命,就用你的血來還!”

那一刀刺下時,痛的不是**,而是系統同時響起的警報。

警告!女主宋婉對謝景行好感度突破80%,宿主攻略任務瀕臨失敗。

那時我才徹底清醒,原來我只是這個書穿世界的攻略者,而謝景行,是那個自帶光環的原書男主。

宋婉曾經為了我,在暴雨中跪了三天三夜求先帝賜婚,發誓此生一世一雙人。

可謝景行一出現,那些誓言就像是個笑話。

從收回我的中饋之權,到逼我每日去謝景行院外赤足罰跪,再到搶走我的親生兒子承安。

我越是爭辯,她越覺得我面目可憎。

如今,我終于不用再爭了。

血放滿了半碗,侍衛滿意地端著血碗離開。

3

血剛送走不到半個時辰。

主院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凄厲的哭喊。

砰——!

我殿門被猛地踹開,連兩扇門板都砸在了地上。

宋婉雙目赤紅,提著一柄還在滴血的長劍,大步跨了進來。

還沒等我反應過來,她一腳重重踹在我的胸口。

我被踹得凌空飛起,重重撞在多寶閣上,瓷器噼里啪啦碎了一地,瓷片深深扎進掌心。

“**!景行都已經成全你駙馬爺的體面了,你竟敢在心頭血里下牽機毒!”

我嘔出一大口血,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。

殿門外,承安被侍衛牽著,指著我破口大罵:

“你這個歹人!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!侍郎大人剛喝下你的血就吐黑血,你為什么要害死他!”

“我沒有下毒。”我強撐著身子,靠在殘破的柜門上,

“那血是從我心口取出來的,若是血里有毒,我怎么還沒死?”

宋婉臉色陰鷙,猛地將太醫丟出來的托盤砸在我面前。

托盤上,赫然放著我剛才取血用的那把銀刀。

“太醫驗過,這刀刃上抹了濃縮的牽機毒!毒不入你的血脈,卻順著血槽流進了碗里!”宋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中殺意翻騰,“這把刀是你貼身之物,除了你,誰碰得到!”

我看著那把泛著幽藍光芒的銀刀,突然覺得荒唐至極。

謝景行為了逼我死,連這種自損八百的招數都用得出來。

“殿下認定了是我,我還有什么可說的?”

我擦掉嘴角的血跡,閉上眼睛,“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。”

“死到臨頭還敢頂嘴!”

宋婉額頭青筋暴起,猛地一揮手。

“來人!駙馬爺失德,謀害皇嗣,給本宮拖出去,鞭笞三十!將他宮里伺候的**,就地杖斃!”

停云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,兩個侍衛如狼似虎地撲上來,將他按在長凳上。

粗大的廷杖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后背。

“殿下饒命!駙馬沒有下毒!駙馬冤枉啊!”停云一邊**一邊哀求。

我目眥欲裂,拼死撲過去,死死護在停云身上。

“宋婉!你有什么沖我來!放過他!”

這是陪我從小一起長大的伴讀,是我在這深宮里唯一的溫暖。

宋婉看著我護著一個低賤的奴才,眼神更冷:

“怎么?心疼了?好主仆啊,那就連你一起打!”

她親手搶過侍衛手里的帶著倒刺的鐵鞭,狠狠一鞭抽在我的后背。

皮肉瞬間被撕裂,血水飛濺。

我痛得渾身痙攣,死死咬著嘴唇,不發出一絲聲音。

一鞭。兩鞭。三鞭。

每一鞭都深可見骨,我的衣服被鮮血浸透,撕裂成了碎布條。

停云在我身下,氣息越來越弱。

“駙馬......別......別管奴才......”

隨著最后沉悶的一棍落下,停云的眼睛瞪得老大,大口鮮血從嘴里涌出,徹底斷了氣。

“停云!”我凄厲地嘶吼,緊緊抱著他漸漸冰冷的身體,眼淚混著血水砸在他臉上。

宋婉扔下帶血的鐵鞭,冷冷地看著我。

“這就受不了了?把這**的**拖去亂葬崗喂狗!”

她一把*住我的頭發,將我拖出殿外,狠狠扔在瓢潑大雨的青石板上。

“給本宮跪在這里,什么時候景行脫離危險,什么時候你再起來收尸!”

4

雷聲轟鳴,暴雨如注。

我在雨中跪了整整一夜。

身上的鞭傷被雨水泡得發白,鮮血順著青石板流進下水道。

就在我的體溫即將流失殆盡時,宋婉的貼身婢女行色匆匆地跑入公主府,在主院門口大聲通傳。

“殿下!出大事了!鎮國公府的密室里搜出了龍袍和私造兵器的賬本!陛下龍顏大怒,下令查抄鎮國公府,誅九族!”

“殿下已經帶了禁軍,親自前去監斬了!”

誅九族。

監斬。

這幾個字像一記悶錘,狠狠砸在我的腦殼上。

我父親世代忠良,怎么可能私造龍袍!

我不知哪里來的力氣,猛地從水洼里爬起來,像個瘋子一樣朝著宮外狂奔。

不可能!原劇情**本沒有這一段!

腦海里,系統的聲音發出刺耳的警告。

宿主請注意!世界線發生嚴重偏移,原定脫離時間提前!倒計時5分鐘開始!

我跌跌撞撞地沖出宮門,搶了一匹馬,發瘋般地朝著鎮國公府趕去。

等我趕到時,曾經威嚴的國公府已經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。

刺鼻的血腥味沖天而起。

府門前,鮮血順著臺階流到了街上,匯成了一條紅色的河。

我的父親、母親、大哥、大嫂,還有剛剛滿月的小侄兒。

一百七十二口人。

全部身首異處,**堆積如山。

宋婉穿著一身大紅長袍,站在高高的臺階上,手里握著還在滴血的長劍。

而在她的身邊,被她小心翼翼護在披風里的,正是本該“性命垂危”的謝景行。

聽到馬蹄聲,謝景行轉過頭。

他臉色雖然蒼白,眼底卻藏著得逞的笑意。

“兄長怎么來了?”謝景行驚呼一聲,柔弱地靠進宋婉懷里,“兄長身上怎么這么多血?快來人,別讓兄長看了這些晦氣的東西。”

我眼前一陣陣發黑,巨大的耳鳴讓我聽不清周圍的聲音。

我跌跌撞撞地爬下馬,撲到一具無頭女尸前。

那是我的母親。她身上還穿著我親手為她采購的壽字紋外衫。

“啊——!”我凄厲地慘叫,嗓子瞬間撕裂。

脫離倒計時,3分鐘。

我紅著眼,像只絕望的野獸般沖向臺階上的兩個人。

我揚起手,想去掐謝景行的脖子。

“謝景行!是你對不對!是你陷害我全家!”

還沒等我碰到他的衣角。

砰的一聲悶響。

宋婉抬起一腳,狠狠踹在我的心窩上。

我像一塊破布一樣從臺階上滾落下來,重重摔進那堆血泊中。

“放肆!謀逆是誅九族的大罪,本宮念及舊情,已經在陛下面前力保了你一條性命,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詞!”宋婉眼神冷漠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,“人證物證俱在,兵器庫就在你父親的書房底下!你還想撒潑到什么時候!”

謝景行紅著眼眶,從宋婉身后探出頭:“兄長莫怪殿下,殿下也是奉旨行事。兄長若是心里有怨,就沖著我來吧。”

“來人。”宋婉冷聲吩咐,“駙馬受驚過度,帶他去辨認國公府的罪臣尸首,讓他徹底死心!”

兩名禁軍如狼似虎地走上前來,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。

他們強行掰過我的頭,逼著我看向地上一顆顆血肉模糊的頭顱。

“駙馬,這顆可是鎮國公?您看仔細了!”

“這顆呢?是不是令兄?”

我看著大哥死不瞑目的眼睛,胸口一陣劇烈的翻騰。

“噗——”

一大口鮮血噴灑在臺階上。

脫離倒計時:0...9...8...

腦海里的機械音像催命符。

我卻突然笑出了聲。

我掙脫了禁軍的鉗制,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子。

狂風吹亂了我的長發,我死死盯著臺階上那個我愛了七年的女人。

“宋婉。”我的聲音沙啞,卻異常平靜,

“你說得對,我是個卑劣的**,我全家都是亂臣賊子。”

宋婉的眉頭猛地一跳,不知為何,看著我異常平靜的眼睛,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
“你......”

3...2...

我猛地抽出旁邊禁軍腰間的長刀。

刀鋒倒轉,毫不猶豫地抹向自己的脖頸。

“我把這條命,連同我七年的感情,一起還給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