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就在這時，臺下忽然傳來一聲凄厲慘叫。

是裴棠，她掌心捧著那枚本該屬于我的問道符，整個人抖得像篩子。
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
下一瞬，我看見了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封淵印。

“歸。”

師尊冷冷吐出一個字。

我胸口猛地一震，像是有人把一只手生生探進我靈府，狠狠攪了一把。

我眼前一白，方才硬扛下來的六重雷劫，連同我體內僅剩的靈力，竟全都順著封淵印被抽了出去。

那一瞬，我終于明白，師尊從來沒想過讓我過橋。

我存在的意義，從始至終都只是替裴棠探路。

第七道天雷，在這時轟然砸落。

我整個人被劈得從云橋上狠狠掀飛出去，砰的一聲，我骨頭斷了。

四周一片嘩然，“沈昭強闖云橋失敗了！”

“我就說，沒有問道符，她怎么可能活著過去！”

我趴在地上，喉間全是血。

可我還沒死。

我撐著手，一點一點往前爬，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氣，我也還想再上一次。

“阿昭！”

師兄沖過來，一把按住我的肩，手上卻用了十成十的力，壓得我根本動彈不得，“別再鬧了，你不要命了嗎！”

我抬頭去看師尊。

他正低頭查看裴棠的臉色，沒有回頭看我一眼。

仿佛那個被雷劈碎半條命的人，不是他養了十年的弟子。

丹峰長老蹲下身替我探脈，只一瞬，他的臉色就變了，“她的靈骨，醒了！”

師兄一愣，師尊終于抬起頭。

丹峰長老聲音發緊，“沈昭守井十年，體內煞氣與雷意相纏，如今又被云橋雷劫強行開脈，她靈府里那道靈骨被徹底劈醒了。”

“若此刻剖下她的靈骨，種給小師妹，裴棠今夜，就能活。”

我渾身的血，一瞬間涼透了。

“你再說一遍，你們要挖誰的靈骨？”

丹峰長老下意識避開了我的眼睛。

師尊卻把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冷靜得近乎**，“阿昭，你飛升失敗，靈府已碎，靈骨留在你體內，只會反噬經脈，可裴棠不一樣，她若得了你的靈骨，再借問道符中剩下的靈息，今夜就能活下來。”

我看著他，“所以呢？

搶了我的問道符，斷了我的登橋路還不夠，現在連我的靈骨，你們也要一并剜給她？”

師兄蹲下來想扶我，他的手剛碰到我肩上就被我猛地甩開，“別碰我。”

他僵了一下，“阿昭，師兄知道你委屈，可你如今受了七重雷劫，修為也必定大損，靈骨留在你身上也是糟蹋了，但裴棠還有救，你讓一步，師門不會虧待你。”

方才還在竊竊私語的同門此刻沒有一個人開口，像都默認了這件事。

師尊皺眉，“阿昭，事急從權，你是我宗弟子，受宗門庇護多年，于情于理都該為宗門分憂。
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荒唐，“庇護？

我十五歲被送進鎮淵井時，你們誰來看過我一眼？

我十年里碎過七次經脈，差點死過三回，你們知道嗎？

現在倒想起來，我是宗門弟子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