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，憑本事吃飯不寒磣。

這是老婆別樣的安慰。

我心里暖了。

不是因為她的安慰，是因為我對得起自己的本事。

晚上，我炒完一桌子菜，剛要推開包房的門，聽見里面王橋說：“我白吃白喝供著他，七萬還嫌少？

連個廚師證都沒有，還跟新來的比？

也就我肯用他吧！”

“店是我開的，錢是我投的，我才是老板，他就是個顛勺的，總想著跟我平分利潤，沒一點打工人的覺悟！”

里面傳出一陣嘲笑。

“姚鴻偉就是沒邊界感，你現在啥身份了，大老板了，他就是個臭打工的，沒眼色，等會兒哥幾個敲打敲打，讓他知道大小王的區別。”

我心口一陣刺痛。

三十多年的感情，光**長大的情分。

在他們眼里，我不是兄弟，而是沒覺悟沒邊界感不知道區分大小王的臭打工人。

那這七萬算什么？

分紅？

工資？

還是施舍？

我深吸一口氣，推門進去。

談笑聲猛地停住。

王橋立刻換上親切的笑容，招呼我落座。

“鴻偉，炒一桌子菜辛苦了，快坐。”

剛才要敲打我的羅明不屑地嗤了一聲。

“他就是干這個的辛苦什么？

要我說，你就是太給他臉了，咱們兄弟聚會，他一個炒菜的也配上桌？”

“對啊鴻偉，聽說你分了七萬，要說王橋對你可夠意思，現在這就業環境，能有個工作就不錯了，還管你吃管你住，你得知道感恩，還不敬你們老板一杯？”

我咬緊了后槽牙，端起酒杯。

“哥，我敬你……”羅明“啪！”

地一拍桌子。

“姚鴻偉，你懂不懂規矩？

跟誰叫哥呢？

那是你老板，你的****，擱在過去，你得跪著敬酒！”

周圍諷笑四起，像潮水要將我淹沒。

我臉色泛白，血腥味在嘴里蔓延。

王橋摟住我的肩，假意安慰我：“兄弟們酒后吐真言，你別介意。”

我一口干了那杯酒，和著血水咽了下去。

“我不介意。”

因為，不值得。

走的時候，王橋他摟著我的肩膀，說著掏心窩子的話“鴻偉啊，你記住了，哥的就是你的，哥有啥你就有啥，咱倆到啥時候都有福同享。”

以前聽了這話，我只想把心掏給他。

現在，每一個字都是對我的凌遲。

“鴻偉啊，五一的團餐和禮盒就靠你了，哥別的不說了，跟哥好好干，虧不了你。”

那句虧不了你，像當頭一棒，我瞬間清醒了。

我的熏醬秘方，我的廚藝，我為什么要給他賣命？

就為了他那七萬塊不明不白的分紅嗎？

不是說店面是他的嗎？

那我就開一家自己的。

我點點頭：“哥，你說啥是啥。”

五一團餐嗎？

愛靠誰就靠誰去吧。

我知道對面的飯店一直想往外兌，比王橋這個店多出五桌。

老板姓黃，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。

“兒女們都有自己的事業不肯接手，年齡大了，我也折騰不起了，不像你們那個店，不用雇廚師，省不少錢，我這個店，三個廚師錢一年就三十多萬，比我掙得都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