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貴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陳默付了車費，走進巷子，門臉很小，一塊木牌子上刻著店名，燈光昏暗，從外面看像是關門了，爵士樂從音響里流淌出來，是Chet *aker的《My Funny Valentine》，小號聲慵懶得像一只曬太陽的貓，店里只有兩個客人，三十出頭，穿著黑色西裝外套，面前放著一杯馬天尼，正在看手機，頭發還是黑的，沒有后來那些白頭發，臉上的皺紋也少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，手腕上戴著一塊華為手表，以為是來搭訕的，正準備低頭繼續喝酒，突然又抬起來了“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”，“趙哥，我是陳默陳默？”老趙皺著眉頭想了半天，“你是……前兩周在XX科技的產品沙龍上，我們聊過”陳默隨口編了一個，上輩子他就是這么認識老趙的，只不過那次是在2017年，“哦，對對對，你就是那個做社交產品的？對，就是我”
“你這記性可以啊，我就跟你聊了十分鐘你就記住我了”老趙拍了拍旁邊的椅子，“坐，喝什么，我請”
“別，今天必須我請”陳默轉頭對吧臺說，“這位先生的單我買了，再來一杯和他一樣的”
老趙面前是一杯波本威士忌加冰，純的，陳默記得他的口味，上輩子他們一起喝了不下百次酒
“小伙子，你這是發財了？”老趙笑了
“算是吧，家里給了點錢，不知道怎么花，想找人一起花”
老趙哈哈大笑，笑聲在安靜的酒吧里顯得格外響亮，那個穿黑西裝的女人抬頭看了他們一眼，又低下頭去了
“你這人說話有意思，不過無功不受祿，你請我喝酒，總得有個由頭吧”
“由頭就是想請教您幾個問題，關于產品、關于創業、關于怎么把錢花出去”
“花錢還用請教？”老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“花錢誰不會”
“花錢容易，花對了地方難”
老趙看了他一眼，眼神變了，從隨和變成了認真
“你這孩子不簡單，行，你說，我聽聽”
陳默開始說了——他說的不是自己的想法，而是上輩子從老趙那里學到的東西，關于用戶需求的分析方法，關于產品迭代的節奏把控，關于團隊管理的經驗教訓
他把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，老趙的眼睛越睜越大
“這些東西你從哪學的？”
“自己琢磨的，您覺得對不對”
“對，太對了”老趙搓了搓手，“你剛才說你想要創業？你如果真想干，我可以幫你介紹幾個人，我認識一個投資人，專門投早期項目的，眼光很毒，回頭我把他微信推給你”
陳默心里咯噔了一下——他就是來花錢的，不是來融資的，如果老趙給他介紹投資人，投資人給他投錢，那他的錢就更花不出去了
“趙哥，我現在不缺錢，我就是缺一個花錢的渠道”
“花錢的渠道？你要真想花錢，去投一個項目啊，當天使投資人”
“投了項目萬一賺錢了呢？”
“賺錢了不是更好嗎”老趙一臉莫名其妙
陳默沒法解釋，他總不能說“我的任務就是虧錢，賺錢就是失敗”吧
“趙哥，這么說吧，我想做一些事情，但這些事情短期內不追求回報，甚至可能虧錢，您覺得做什么好”
老趙靠在吧臺上想了很久
“你要真想虧錢，那就去做公益”
陳默眼睛一亮
“對，公益”老趙說，“成立一個基金會，專門資助一些冷門的、沒有商業價值的項目，比如基礎科學研究、小眾藝術、瀕危動物保護，這些領域錢砸進去連個響都聽不到，最符合你的要求”
陳默差點拍大腿——公益，把錢捐出去，不圖回報，不求名利，這不就是最完美的虧損嗎
而且公益捐贈還能抵稅，但那是另一回事了，系統應該不會把抵稅算作“經濟回報”吧？畢竟抵稅省下來的錢是減少支出，不是直接產生收益
“趙哥，你這個建議太好了”陳默站起來，“這頓酒我請了，您隨便喝，我先走了”
“誒，你這孩子……”老趙還沒說完，陳默已經走到門口了
他推開門，冷風灌進來，吹得他打了個哆嗦
然后他看到了一個人
巷口站著一個女人，就是剛才在酒吧里喝馬天尼的那個，黑西裝外套，高跟鞋，手里夾著一根煙，煙霧被風吹散，露出她精致但冷淡的臉
她看了陳默一眼，突然開口了，“你是哪個學校的”
陳默一愣，“江大”
“學什么”
“金融”
女人把煙掐滅在垃圾桶上的煙灰缸里，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
陳默接過來一看——蘇沐，盛景資本，投資總監
“你剛才在酒吧里說的那些，我聽到了”蘇沐說，“關于用戶需求的分析方法，你說得不錯，但有一個邏輯漏洞”
陳默看著她，心跳突然加快了——蘇沐，這個名字他在大綱里見過，天才金融分析師，冷靜理性，事業伙伴，**知己
上輩子他不認識這個女人，這輩子她主動找上門了
“什么漏洞”
蘇沐走近了一步，她比他矮半個頭，但氣場比他高兩米
“你說用戶需求要‘快’，但你沒有區分‘剛需’和‘*點’。剛需是用戶愿意付費的，*點是用戶愿意試用的，你把兩者混為一談，做出來的產品會死得很慘”
陳默沉默了兩秒，她說得對，上輩子他做的那個社交產品就是這么死的——功能做得花里胡哨，但沒有一個功能是用戶愿意掏錢的
“受教了”
蘇沐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沒想到他會這么干脆地認
“你叫陳默是吧，我記住你了”
蘇沐說完，轉身走了，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在敲什么節奏
陳默站在原地，手里攥著那張名片，腦子里嗡嗡的
手機又震了
檢測到宿主與關鍵人物“蘇沐”建立聯系，情感線進度：0.5%
提示：本系統再次強調，非戀愛輔助系統
陳默沒理它，把名片收好，打了一輛車回學校
車上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看任務進度——34，012元，還差九十六萬多，倒計時還有164小時48分22秒
車停在江大南門外，陳默走進校門
九月的校園晚上很熱鬧，操場上有人在跑步，籃球場上燈火通明，圖書館的窗戶透出白色的光
他走在梧桐樹下，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
手機震了，不是系統，是微信
一個好友申請，頭像是一只白色的小貓，昵稱是“W”，驗證消息寫著“林婉兒”
陳默點了通過，對面很快發來一條消息
“你明天有課嗎”
“上午沒課，下午有”
“那中午一起吃飯？我知道學校后街有一家麻辣燙特別好吃”
陳默看著這行字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——上輩子她和他的第一頓飯，也是麻辣燙，也是后街那家
“好，我請客”
發完之后他才想起來——請客吃飯算虧損，但請林婉兒吃飯，他舍不得算虧損
有些錢花出去，就算有再大的回報，他也不覺得是賺錢
手機又震了
檢測到宿主情感波動，心率82次/分，高于日常平均值
系統提示：戀愛不影響任務執行，但請宿主注意時間管理
陳默把手機塞回口袋，走進宿舍樓，爬上四樓，推開414的門
宿舍里三個人都在
王胖子躺在上鋪看手機，屏幕的光照著他圓乎乎的臉，嘴里嚼著什么東西，腮幫子一動一動的
李洋坐在下面打游戲，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，嘴里罵罵咧咧的
還有一個叫張明的，是那種存在感極低的人，戴著耳機在看書，不知道在看什么
“默哥回來了”王胖子從上鋪探出頭，“你這一天去哪了，開學第一天就不見人”
“出去轉了轉”
“轉了轉了？”王胖子嘿嘿笑，“你不會是去**朋友了吧”
“沒有，去找怎么花錢了”
宿舍安靜了一秒，然后李洋回過頭，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我找怎么花錢了”
三個人同時看向他，眼神里寫滿了同一個意思——你沒事吧
“默哥，你中彩票了？”王胖子從上鋪跳下來，床板發出一聲慘叫
“差不多吧”陳默說
他想了想，與其藏著掖著，不如大大方方承認——反正他確實有一個億，反正他確實要花錢，反正這些人遲早會知道
“我家里給了我一點錢，不多，但夠花一陣子的”
“多少？”李洋問
“夠請你們吃頓好的”陳默沒說具體數字
王胖子眼睛亮了，“什么好的？海底撈？”
“比海底撈好，周末我請客，全宿舍，不，全班，去國貿吃日料”
“國貿？日料？”王胖子咽了口口水，“默哥，你認真的？”
“認真的，但有一個條件——你們得幫我一個忙”
“什么忙，你說”王胖子拍著**
陳默坐在床邊，看著三個室友，慢慢說
“幫我花錢”
宿舍又安靜了，這次安靜了五秒
然后李洋第一個反應過來，“陳默你是不是被騙了？你是不是進了**了？你跟我說實話，你是不是欠***了？”
“沒有”陳默哭笑不得，“我就是真的需要花錢，而且需要花很多錢，花得越快越好”
三個人面面相覷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，從困惑變成了擔憂
“默哥”王胖子小心翼翼地說，“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醫生？我聽說北醫六院看這個挺專業的”
陳默笑了
他知道這件事在別人聽來有多荒謬——一個人說自己需要花錢，而且花得越快越好，這不像是正常人說的話
但他不在乎，反正事實會證明一切
他躺到床上，閉上眼睛，腦子里在排明天的行程——早上先去銀行把剩下的錢提出來，然后去找蘇沐聊聊公益基金的事，中午和林婉兒吃飯，下午逃課去找老趙說的那個公益機構，晚上再請一波人吃飯
正要睡覺的時候，手機又震了
系統提示：新功能已解鎖——消費記錄查詢，宿主可隨時查看每一筆支出的系統判定結果及判定依據。隨著任務推進，系統將逐步解鎖更多功能，敬請期待
陳默看了一眼，把手機放到枕頭邊
閉上眼睛之前，他想到了一個問題——系統的規則說“不能產生直接經濟回報”，但他今天吃飯花了三萬四，雖然吃進肚子里了，但那個主廚記住了他，那個女將記住了他，連旁邊吃飯的客人可能都記住了他
這些人情算不算“間接經濟回報”？
如果算的話，那他今天這頓飯可能白吃了
他翻了個身，不想了，反正還有六天，總會有辦法的
窗外操場的燈光透過窗簾照進來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暈
陳默聽著宿舍里三個人的呼吸聲，慢慢閉上了眼睛
上輩子他在這個宿舍住了四年，從來沒覺得這張硬板床這么舒服
可能是因為，這張床離地面只有一米
不像天臺，離地面有三十六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