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啞著嗓子開口：“沈臨舟，先送我去醫院。”

徐青立刻回頭，語氣輕飄飄的：

“落音姐，你剛害得公司停了款，現在還有臉提醫院？等把資方安撫好了再說吧。”

我抬眼看她，只覺得可笑：“你算什么東西，也配替我做主？”

徐青臉色一僵，委屈地看向沈臨舟：“臨舟哥，我也是為公司好……”

沈臨舟連頭都沒回，聲音冷得像冰：

“閉嘴。陸落音，今晚這筆錢要是回不來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
我看著他的后腦，胸口一寸寸發寒。

原來我疼成這樣，他在意的，還是錢。

會所門一開，撲面而來的酒氣熏得我胃里直翻。水晶燈晃得人眼暈，包廂里坐滿了銀行和合作方的人，笑聲、碰杯聲混在一起，刺得我耳膜發漲。

沈臨舟一進門，臉上已經換上了溫和得體的笑：“抱歉，讓各位久等了。”

下一秒，他伸手把我往前一帶。

“我**也來了，今晚由她親自給各位賠罪。”

我腳下一晃，險些跌倒。

可沈臨舟的手卻牢牢扣在我手腕上，像是怕我跑了。

“賠罪？”我抬頭看他，氣得眼眶都發熱，

“項目是你做砸的，錢是你丟的，你憑什么讓我來賠？”

他低頭看我，眼底滿是警告：“就憑你是沈**。”

這四個字，像巴掌一樣抽在我臉上。

我曾經為了這三個字，陪他熬過最難的時候，替他陪笑，替他求人，替他一杯杯喝到胃出血。可現在，他口中的沈**，不過是拿出來擋槍的工具。

徐青已經端著酒走了過來，故意把杯子塞進我手里：

“落音姐，快敬酒吧。別讓臨舟哥難做。”

我正要甩開，坐在主位上的銀行負責人卻忽然盯著我，遲疑著開口：

“這位是……陸小姐？”

包廂里瞬間安靜了一瞬。

我抬頭，正對上他探究的目光。

還沒等我說話，徐青已經笑著接過話頭：

“您認錯了，她就是我們沈總的**。平時最愛跟家里鬧脾氣，動不動就拿身份唬人，剛剛還說要讓首富爸爸停掉公司的資助呢。”

幾個人頓時低低笑出了聲。

那一聲聲笑，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里。

我看著沈臨舟，心口最后一點熱意也徹底涼了。

“沈臨舟。”我把酒杯重重放回桌上，玻璃和桌面碰撞，發出一聲脆響，

“我們離婚。”

包廂里一下子靜了。

徐青眼里卻閃過一抹壓不住的得意。

沈臨舟臉上的笑徹底沒了，他盯著我，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好歹的瘋子：

“離婚？陸落音，離了我，你算什么？”

我指尖掐進掌心，疼得發麻。

“至少不會再像現在這樣，瞎了眼。”

話音剛落，小腹忽然又是一陣劇痛，我眼前猛地一黑，險些連站都站不住。

就在這時，銀行負責人手機響了。

他看了眼來電顯示，神色頓時一變，快步走到一旁接起電話。

沒過多久，他再轉過身時，臉上的客氣已經淡了個干凈。

“沈總，不好意思。”

他把酒杯放下，語氣疏離，

“總行剛下了通知，明早九點前，如果補不齊保證金，我們這邊會立刻撤保。”

包廂里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錘，所有聲音都沒了。

沈臨舟的臉色終于變了：“怎么會這么突然？”

對方卻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：

“您還是先想想，自己到底得罪誰了吧。”

他說完，直接起身離席。

其他幾個人也紛紛借口有事，跟著往外走。

剛才還熱鬧的包廂，不過幾分鐘，就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死寂。

我扶著桌沿，慢慢直起身，腹部的墜痛已經疼得我腿都在發軟。

“現在，信了嗎？”

我看著沈臨舟，一字一句開口。

他下頜繃得死緊，眼底翻涌著怒意和不安，卻還是咬著牙冷笑：

“不過是巧合。陸落音，你少在這里裝神弄鬼。”

我看著他，忽然連生氣都覺得多余。

從會所出來時，夜風一吹，我腿間忽然漫開一股溫熱。

我低頭看去，淺色裙擺上，已經慢慢洇開一抹刺眼的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