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都季拾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是每一根骨頭都在被拆開重組的疼，是每一寸經脈都在被撕裂重塑的疼。他想喊，喉嚨里卻像塞了塊燒紅的炭，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。“別動。”，輕輕的，但這次多了點不耐煩。，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玉床上。玉質冰涼，貼著他滾燙的皮膚，發出細微的滋滋聲。他看見頭頂是陌生的藻井，繪著繁復的霜雪紋樣，每一筆都透著淡淡的靈光——這是筑基期修士的手筆。。，一只手按在他胸口，掌心里源源不斷地渡過來冰寒的靈氣，壓制著他體內暴走的純陽之火。她的手很小，指節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沒涂任何蔻丹，干干凈凈的像五片薄玉。“我叫季拾歡。”她說，“仙都季家的人。”。，季家，這兩個詞加在一起，是他活了十八年都夠不到的層面。，胸口那只手稍稍用力，就把他按了回去。力道不大，但精準得可怕——正好壓在他膻中穴上，讓他全身的靈力都凝滯了一瞬。“我說了，別動。”季拾歡把手收回去，從袖子里抽出一條絲帕擦手指，動作很慢，很仔細，“你體內現在有三股靈氣在打架。你原本駁雜的底子，覺醒的純陽靈氣，還有我的寒川靈氣。亂動一下，經脈盡斷。”，她擦的不是血，是汗水——他的汗水。他的汗液里摻著純陽靈氣，把她的指尖燙得微微發紅。“我昏迷了多久？三個時辰。”季拾歡把帕子扔到一邊，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枚玉簡，丟在他枕邊，“先看這個。”
葉小七拿起玉簡，神識探入。
里面只有三行字，字體清雋鋒利，像用刀刻的：
“葉小七，十八歲，漢城葉家棄子。母親阮氏，十七年前從仙都逃難至漢城，身懷六甲，攜墨玉一枚。父不詳。”
“先天純陽道體，萬年難遇，天生克制一切陰邪功法。若無正統功法引導，覺醒后三個月內必爆體而亡。”
“漢城靈獸運輸站已簽靈契，違約賠償一千靈石。劉站長與虛夜會漢城分舵有染。”
葉小七把玉簡放下，手指微微發抖——不是因為怕，是因為疼。體內的純陽靈氣又開始翻涌，像一鍋煮沸的鐵水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他問。
他問得很直接。不是因為聰明，是因為他沒力氣繞彎子。
季拾歡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翹了翹，但眼睛里沒什么笑意。她從儲物戒里又取出兩樣東西，擺在玉床上。
一瓶丹藥，一枚玉簡。
丹藥瓶是寒玉雕的，隔著瓶身都能感覺到里面藥液的冰涼。玉簡是淡金色的，上面刻著一個“純”字，筆畫里流淌著純陽氣息。
“玉簡里是《純陽道體訣》，季家藏經閣里唯一一部能匹配你體質的功法。整個天元界，不超過三個人知道這部功法的存在。”季拾歡的聲音很平，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丹藥是淬脈丹，能修復你覺醒時撕裂的經脈，讓你三個月內不會爆體而亡。”
葉小七看著那兩樣東西，喉嚨滾動了一下。
“我要付出的呢？”
“等你養好傷，幫我化解體內的寒毒。”季拾歡挽起左手的袖子，露出一截小臂。
葉小七倒吸一口涼氣。
那截小臂上，從手腕到手肘，布滿了冰藍色的紋路，像裂紋一樣蔓延。紋路里透著刺骨的寒氣，整條手臂的溫度低得嚇人，連周圍的空氣都凝出了細小的霜花。
“《寒川玉心訣》，季家嫡傳功法。”季拾歡把袖子放下來，“有人在功法里動了手腳，寒毒淤積，三年之內，我會被凍成一尊冰雕。”
她說著，從儲物戒里取出第三樣東西——一塊留影玉簡。
玉簡激活，畫面里是一處靈氣充沛的秘境入口，入口處站著十幾個身穿錦袍的年輕人，有男有女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倨傲。
“這是三個月前，仙都核心秘境‘太虛境’開啟時的影像。”季拾歡指著畫面里站在秘境入口最前面的一個年輕男人，“季承澤，季家旁支嫡子。這處秘境本該是我的名額，他和三大家族聯手，把我擠了出去。”
畫面里，季承澤轉身朝鏡頭方向看了一眼，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。
“仙都四大家族，季、沈、楚、周。”季拾歡收起玉簡，“季家是四家之首，壟斷了天元界三成的靈脈、丹坊、法器坊。我是季家嫡長女，天元書院核心內院親傳弟子，季家法定的下一任家主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至少三個月前是。”
葉小七沉默了。
他不是傻子。季拾歡把話說到這個份上，他要是還聽不懂，就白在漢城底層混了十八年。
“你需要一個能幫你清理門戶的人。”
“一個戰力夠強、跟你沒有利益沖突、還能用純陽道體化解你寒毒的人。”
“準確地說，是一個盟友。”季拾歡糾正道，“我給你功法、丹藥、情報、勢力庇護，保你活著突破到金丹期。你幫我化解寒毒，替我斬殺叛徒，助我坐穩季家家主的位置。”
“你現在唯一的作用就是純陽道體，我找得到你，別人也能。”
她伸出手。
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掌心朝上。
“你能給我我想要的，我就給你你需要的。公平交易，互不相欠。”
葉小七看著那只手。
他想了很多。
想仙考落榜那天榜單上的空白，想張鵬手里的留影玉簡，想配送站那份一千靈石的靈契，想葉家大堂里**葉蒼的嘴臉，想他娘臨死前塞給他的那塊墨玉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握住了那只冰涼的手。
“成交。”
季拾歡的手被他握住的一瞬間，眉頭微微皺了皺——他的手太燙了，燙得像燒紅的鐵鉗。
但她沒抽回去。
“很好。”她從玉床上站起來，拿起那瓶淬脈丹，倒出一粒遞到他嘴邊，“張嘴。”
丹藥入口即化，一股清涼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像一條冰涼的蛇鉆進他滾燙的經脈里。藥力所過之處，撕裂般的劇痛迅速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麻感，像無數只螞蟻在骨頭縫里爬。
“淬脈丹藥效會持續三天。”季拾歡站起來，走到窗邊推開窗戶，“這三天你不能動用靈力，不能運轉功法，不能——”
話說到一半，她停住了。
窗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，伴隨著靈獸的嘶鳴。葉小七勉強偏過頭，透過窗戶看見漢城大街上有十幾道身影正朝這邊趕來，為首的人穿著配送站的制式短褐，腰間掛著塊令牌。
劉站長。
他身后跟著張鵬，還有七八個虛夜會的人，每人手里都提著把下品靈劍。
“這位小姐。”劉站長在樓下站定，仰頭朝窗戶拱手，“在下漢城靈獸運輸站站長劉德全，奉仙盟漢城分舵之命，前來緝拿逃契的騎手葉小七。還請小姐行個方便。”
季拾歡站在窗前，逆著光，葉小七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只看見她右手一翻，一塊令牌出現在掌心。
令牌是墨玉雕的，上面刻著一個“季”字，筆畫里流淌著暗金色的光芒。她把令牌往窗外一亮，整條街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“仙都季家嫡長女，季拾歡。”她的聲音從窗口傳出去，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葉小七現在是我的人，要拿他，讓你們虛夜會漢城分舵的舵主親自來。”
樓下安靜了整整三個呼吸。
然后劉站長的臉從漲紅變成鐵青，又從鐵青變成慘白。
“走。”他咬著牙吐出一個字，轉身就走。
張鵬愣在原地，抬頭看了窗口一眼。
葉小七躺在床上，從窗戶的縫隙里，剛好能看見張鵬那雙驚疑不定的眼睛。
兩人的目光隔著半條街撞在一起。
葉小七咧了咧嘴。
張鵬的臉一下子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