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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我的御獸,全是病嬌女王!

3·鬼姬夜襲,修羅場開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是被一聲殺豬般的嚎叫吵醒的。“你說什么?!接任務?!”。他站在姜流云院子里,胖臉上的肉都在顫抖,手指哆嗦地指著姜流云——,是指著姜流云脖子上的紅鳶。。,是真的掛。,臉貼在他后腦勺上,雙腿纏著他的腰,整個人像一只銀白色的大貓一樣盤踞在他身上。血色的瞳孔半瞇著,對陸楓眠的噪音皺了皺眉。“主人,他好吵。忍忍吧,他就這德行。”姜流云習以為常地拍了拍紅鳶環在自己脖子上的手,“胖子,你一大早跑來就為了嚎這一嗓子?什么叫就為了這一嗓子!”陸楓眠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告示,啪地拍在桌上,“你看看這個!”。。紙張是最便宜的那種黃草紙,邊角還沾著漿糊,顯然是從公告欄上現撕下來的。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,但內容很清楚:懸賞任務·銅級:城西三十里·亂葬崗:近日有**出沒,已傷七人。需御獸師前往調查并清除鬼物。
報酬:五枚金幣
要求:靈品以上御獸師,需有對付靈體類妖獸經驗
備注:已有獵魔人小隊接取,御獸師可協同前往
“五枚金幣?!”姜流云眼睛亮了。
五枚金幣,夠他交三個月的房租,還能把欠陸楓眠的酒錢還上。更重要的是,他現在是真的窮——昨天買燒雞的錢都是紅鳶從劉三那幫混混身上“順”來的。
雖然紅鳶表示那不叫順,叫戰利品。
“接了接了!”姜流云一把搶過懸賞令,“正好我今天沒事,紅鳶,走,咱們賺錢去!”
紅鳶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,懶洋洋地嗯了一聲。
她對錢沒概念。
但主人想做的事,她都陪著。
陸楓眠看著紅鳶掛在姜流云背上的姿勢,嘴角抽了抽:“你們倆...就一直這樣?”
“她早上起來就掛上來了,說這樣能聽見我的心跳。”姜流云一臉麻木,“我已經習慣了。”
“主人明明很喜歡。”紅鳶在他耳邊輕聲說,嘴唇蹭過他的耳廓,“心跳加快了。”
“那是被你勒的!”
“是喜歡。”
“是勒的!”
“喜歡。”
“...行,喜歡。”
陸楓眠看著這一幕,表情復雜:“兄弟,你確定你是御獸師,不是被御的那個?”
“胖子。”姜流云正色道,“我早就說過了——我很強,但我的獸娘們更強,所以我選擇躺平。”
“你這不叫躺平,你這叫被綁架。”
“躺平的最高境界就是享受綁架。”
“...”
陸楓眠決定放棄和這個不要臉的家伙爭論。
城西三十里,說遠不遠,說近不近。
姜流云本想著走走路鍛煉身體,結果剛出城門,紅鳶就從他背上滑下來,在他面前蹲下身。
“主人,上來。”
“啊?”
“我背你。”
姜流云看著紅鳶纖細的背影,再看看自己的身板,陷入沉思:“那個...紅鳶啊,雖然我很感動,但你好歹是個女孩子,我一個大老爺們兒讓你背著走,傳出去我還怎么在蒼山城混?”
紅鳶回頭看他,血色的瞳孔里滿是困惑:“主人昨天不是說要躺平嗎?”
“那是修辭手法!”
“什么是修辭?”
“就是...算了。”姜流云認命地趴到她背上,“走吧走吧。”
紅鳶站起來,輕輕松松。
姜流云好歹也有一百多斤,她背著就跟背了個空包袱似的,腳步輕快,腳踝上的銀鈴在晨風中叮當作響。她的后背很涼,但透過薄薄的衣裙,姜流云能感覺到下面那種不屬于人類的柔韌——不是肌肉,是某種更緊密、更強大的東西。
血族女王的身體,本身就是一件兵器。
“主人。”紅鳶突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你的心跳又加快了。”
“...路顛的。”
“這條路很平。”
“那就是風太大了。”
“今天沒風。”
“紅鳶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?”
紅鳶笑了。笑聲很輕,帶著一絲滿足。她偏過頭,嘴唇擦過姜流云搭在她肩上的手腕,在脈搏跳動的位置印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。
“不能。”
“因為主人說謊的樣子,很可愛。”
姜流云把臉埋進她的銀發里,耳朵紅了。
亂葬崗到了。
城西三十里,地界上立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石碑,上面刻著三個字——西陵崗。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,石碑下面還壓著一疊燒過的紙錢,被風吹得嘩嘩響。
但蒼山城的老百姓不叫它西陵崗。
他們叫它亂葬崗。
因為這里埋的,全是橫死的人。
戰死的士兵、病死的流民、被處決的囚犯、難產而死的婦人、夭折的嬰孩...所有不能入祖墳的亡魂,都被草草葬在這里。年深日久,墳頭塌了也沒人修,棺材板露出來也沒人管,野狗刨開土,叼著骨頭滿山跑。
白天還好。
一到晚上,這里就是**的地盤。
姜流云從紅鳶背上下來,站在石碑前,看了看天色。
申時三刻。
太陽已經開始西斜,把亂葬崗上的亂草和殘碑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影子。風從墳頭吹過來,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——不是溫度低,是那種能透進骨頭縫里的寒意。
“還早,先進去看看。”姜流云邁步往里走。
紅鳶跟在他身后,赤足踩在枯草和碎石上,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她的血瞳緩緩掃過四周的墳包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主人。”
“嗯?”
“這里的陰氣很重。”
“廢話,亂葬崗嘛,陰氣不重才怪——”姜流云話說到一半,腳下一絆。
他低頭一看。
是一截白骨。
人的腿骨,半埋在土里,被野狗啃得坑坑洼洼。骨頭表面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灰綠色,像是被什么東西腐蝕過。
姜流云默默地把腳挪開。
“打擾了打擾了,大哥你繼續睡,我路過。”
紅鳶蹲下身,指尖碰了碰那截白骨。她閉上眼,血色的光芒在指尖一閃。
“死前被抽干了陽氣。”她睜開眼,語氣平淡,“不是普通的鬼物。普通鬼物吸人陽氣像是野獸撕咬,會留下很多痕跡。但這個...”
她指了指骨頭表面那些灰綠色的腐蝕痕跡。
“很干凈。像是一口吞掉的。”
姜流云后背有點發涼:“所以咱們要對付的東西,比普通**厲害?”
“嗯。”
“有多厲害?”
紅鳶想了想,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:“不管多厲害,我都會保護主人的。”
“...你這樣說,我更害怕了。”
兩個人繼續往里走。
亂葬崗深處比外圍更加陰森。墳包越來越密,有的地方甚至連墳頭都沒有,就是隨便挖個坑把人扔進去,蓋一層薄土了事。野草長得比人還高,風吹過的時候,草葉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,像是很多人在低聲說話。
姜流云撥開一叢枯草,眼前出現了一片空地。
空地中央,有一個**。
**不大,大概三尺見方,用黑色的石頭砌成。石頭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——不是御獸師常用的契約符文,而是一種更古老的、姜流云完全看不懂的文字。符文凹槽里還殘留著暗褐色的痕跡,像是干涸的血。
**四角立著四根石柱,柱子上纏繞著生銹的鎖鏈,鎖鏈的另一頭延伸到**中央,連接著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玉牌。
玉牌上刻著一個字。

“這是...”姜流云湊近了看。
紅鳶拉住他的手腕,把他拽到自己身后。她的血瞳盯著那塊玉牌,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。
“封印。”
“封印什么?”
紅鳶沒有回答。她蹲下身,指尖撫過**邊緣的符文,銀色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這些符文...是幽冥鬼道的手法。七大帝宮里,只有紫雷府的人會這種封印術。但紫雷府在一百多年前就...”
她的話被一陣腳步聲打斷了。
“前面的!讓開!”
姜流云回頭,看到三個人從亂葬崗外圍快步走來。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,國字臉,絡腮胡,腰間掛著一塊銀色的獵魔人徽章。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,男的高瘦,女的短發,都穿著獵魔人公會的制式皮甲。
獵魔人小隊。
姜流云想起懸賞令上的備注——已有獵魔人小隊接取。
“你們是御獸師協會的?”領頭男人走到近前,打量了一下姜流云和紅鳶。他的目光在紅鳶身上停了一瞬——銀發血瞳,赤足懸空三寸,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——但他沒有多問,獵魔人見過的怪事多了去了。
“我是趙鐵,獵魔人公會銅章獵手。”他指了指身后的兩人,“這是我搭檔,孫鶴,李青。我們接了亂葬崗的任務,你們是協會派來協同的?”
“算是吧。”姜流云點點頭,“姜流云,御獸師。這是我...呃,搭檔,紅鳶。”
他沒說紅鳶是御獸。
因為嚴格來說,他是紅鳶的御獸。
趙鐵也沒多問。他走到**前,蹲下身查看那些符文,眉頭皺得能夾死**。
“果然是封印。”
“趙哥,能看出來封的是什么嗎?”短發女人李青問。
趙鐵搖搖頭:“符文磨損太嚴重了,只能看出來封印的時間很長——至少上百年。而且封印的核心在那塊玉牌上,玉牌不碎,封印就不會徹底解開。”
“那任務怎么辦?”高瘦的孫鶴插嘴,“懸賞令上說的是**傷人,咱們要不要把封印加固一下就走?”
“加固個屁。”趙鐵站起來,“**傷人肯定和這個封印有關。要么是封印松動了,里面的東西泄出了一部分力量。要么就是...”
他話沒說完,姜流云的手已經摸上了那塊玉牌。
“別碰——”趙鐵臉色大變。
但晚了。
姜流云的手指碰到玉牌的瞬間,**上的所有符文同時亮了起來。
不是光。
是霧。
灰綠色的霧從符文凹槽里涌出來,像是打開了某個閥門。霧氣濃得化不開,帶著一股腐朽的甜味,鉆進鼻腔里讓人頭皮發麻。四根石柱上的鎖鏈嘩啦啦地抖動起來,鐵銹簌簌落下。
玉牌上那個封字,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。
“退后!”趙鐵拔出腰間的獵魔長刀。孫鶴和李青也同時亮出武器——孫鶴是一把刻滿符文的弩,李青是雙匕。
紅鳶拉著姜流云退到三丈外,血色的光芒已經在掌心凝聚。
**中央,玉牌徹底碎裂。
灰綠色的霧氣猛然收縮,然后在**上方凝聚成一個人形。
女人。
她懸浮在半空中,雙腳離地三尺。一頭黑發長得拖到地面,發尾像煙霧一樣飄散。皮膚是半透明的青白色,能看到下面細密的靈脈在緩緩流動。她穿著一件破爛的白衣,衣擺處全是撕裂的痕跡,露出同樣半透明的小腿和赤足。
她的臉...
姜流云看清那張臉的瞬間,呼吸停了一拍。
和紅鳶那種妖冶的、帶有攻擊性的美不同。這個女人的美是陰柔的、凄冷的,像月光照在雪地上,像深井里的水映著天空。柳葉眉,丹鳳眼,瞳孔是極淡極淡的青色,幾乎透明。嘴唇沒有血色,但形狀極美,微微上翹的嘴角天然帶著一絲嘲諷。
幽冥鬼姬。
她閉著眼。
睫毛在青白色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。
然后,她睜開了。
青色的瞳孔緩緩轉動,掃過在場所有人。被那雙眼睛看到的人,都感覺到一種從骨髓里滲出來的寒意——不是溫度,是某種更深層的冷,像是被看穿了所有秘密,包括那些連自己都不敢面對的。
“一百三十年...”
她開口了。聲音空靈,帶著回音,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封印了一百三十年...”
“終于有人來陪我玩了。”
她的嘴角翹起,露出一個笑容。
那個笑容讓趙鐵握刀的手都出汗了。因為那不是憤怒的笑,也不是解脫的笑——是饑餓的笑。
一個被關了一百三十年、快要餓瘋的東西,終于看到食物的笑容。
“獵魔人...御獸師...還有一個...”
她的目光落在紅鳶身上,青色的瞳孔微微瞇起。
“血族?”
紅鳶沒說話。她擋在姜流云身前,手中的血刃已經凝成了實體——三把血紅色的短刃懸浮在身邊,刃尖對準了那個女人的方向。
“有意思。”女人歪了歪頭,“一個血族,給人類當保鏢?你是被他契約了?”
“關你屁事。”紅鳶的回答簡潔有力。
女人笑了。她抬起手,纖細蒼白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劃。
鬼噬
灰綠色的霧氣從她指尖涌出,化作一張巨大的鬼面,張開滿是獠牙的嘴,朝著紅鳶咬去。鬼面掠過地面的瞬間,野草瞬間枯萎,泥土變成灰白色——不是燒焦,是被吸干了所有生機。
紅鳶沒有退。
血影步
她的身形化作一道血光,不退反進,從鬼面的嘴巴里穿了過去。血刃在她周身旋轉,將灰綠色的霧氣切成碎片。下一瞬,她已經出現在女人面前,三把血刃同時刺向對方的咽喉、心口和眉心。
女人消失了。
影遁
她的身體化作一道青色的影子,從紅鳶的刃尖下滑走,貼著地面流動到三丈外,重新凝聚**形。
“血族女王...玄品九階?”她舔了舔嘴唇,“真麻煩。我才玄品七階,打不過你。”
語氣很坦誠。
但她的表情一點都沒有“打不過”的慌張。
因為她的目光,落在了紅鳶身后的姜流云身上。
準確地說,是落在了姜流云鎖骨上那個血紅色的印記上。
“血印?”她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你把血印給了一個人類男人?”
紅鳶臉色一變。
“別緊張嘛。”女人——幽冥鬼姬——歪著頭,青色的瞳孔里滿是好奇,“我只是想知道,能讓一個血族女王心甘情愿打下血印的男人...到底是什么味道。”
話音剛落,她整個人化作一道青影,朝姜流云撲去。
紅鳶的血刃瞬間封死了她前進的路線。三把血刃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刀網,逼得青影不得不轉向。但幽冥鬼姬的身法太過詭異——影遁狀態下,她沒有實體,可以貼著任何物體的表面流動。
她貼著地面滑過血刃的封鎖,從紅鳶腳邊掠過,然后在姜流云身后升起。
姜流云只感覺后背一涼。
一雙半透明的手臂從他肩膀兩側伸過來,環住了他的脖子。
冰涼的靈體貼上他的后背,嚴絲合縫。那種涼不是水的涼,是靈體的涼——像是被一團沒有溫度的霧氣包裹著,涼意透過衣服、皮膚、肌肉,一直滲到骨頭里。
女人的下巴擱在他的右肩上,偏過頭,嘴唇湊近他的耳朵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
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帶著空靈的回音和一絲玩味。呼出的氣息打在耳廓上,沒有溫度,只有一種輕微的麻痹感,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針在輕輕刺著皮膚。
姜流云僵在原地。
他能感覺到她整個身體都貼在自己后背上。半透明的靈體雖然輕薄,但該有的曲線一樣不少——胸口的柔軟壓在他的后背,腰身的弧度貼合著他的脊柱,雙腿和他的腿重疊在一起,像是一層冰涼的第二層皮膚。
更要命的是,她還在動。
她的雙臂環著他的脖子,左手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他領口的布料,右手的指尖則沿著他鎖骨的線條緩緩滑動,停在了紅鳶留下的血印上。
“就是這個...”
她的指尖在血印上畫著圈。
“血族女王的血印...會把你的心跳、呼吸、血液流動,全部告訴她。”她輕聲說著,語氣里帶著一種學術研究般的好奇,“所以她能隨時感知到你的狀態,對吧?”
姜流云喉結滾動了一下:“那個...姑娘,咱們有話好好說,能不能先松開?”
“不能。”
她的回答和紅鳶一模一樣。
“你知道為什么嗎?”她在他耳邊繼續說,聲音輕得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,“因為我在你的影子里,聞到了很有趣的味道。”
“什么味道?”
“血的味道。她的血,你的血,還有...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恐懼的味道。”
“你現在心跳很快,呼吸很急,瞳孔放大——這些都是恐懼的生理反應。但你又不是單純的恐懼。”
她的指尖從他鎖骨滑到他的下巴,微微用力,讓他的頭偏過來,對上她的眼睛。
青色的瞳孔近在咫尺,里面滿是玩味。
“你還在興奮。”
“被一個危險的、隨時可能殺掉你的鬼物貼著,你居然在興奮。”
她笑了。
“人類男人,你真有趣。”
“所以從現在開始——”
她的身體開始下沉。不是消失,是融入。青白色的靈體像是流水一樣,從姜流云的肩膀、后背、腰側,緩緩滲進他的影子里。先是手臂,然后是軀干,最后是那張帶著玩味笑容的臉。
她整個人融進了他的影子。
姜流云低頭,看到自己的影子變了。
原本普通的、被夕陽拉長的影子,現在染上了一層極淡的青色。影子的輪廓邊緣在微微波動,像是水面上的倒影。而在他影子的心臟位置,多了一雙眼睛——青色的、狹長的、帶著笑意的眼睛。
影子里傳來她的聲音,空靈而慵懶:
“你的影子,以后是我的專屬座位。”
然后,那雙眼睛轉向了紅鳶的方向。
“血族女王,別這么看我。”
紅鳶已經暴走了。
她全身都被血色的光芒籠罩著,銀發在狂暴的靈力中飛舞。血刃的數量從三把增加到了九把,在她周身高速旋轉,將周圍的空氣都切割出尖銳的嘯聲。她的血瞳亮得刺眼,里面翻涌著純粹的殺意。
“從主人的影子里出來。”
聲音很平靜。
但正是這種平靜,比任何怒吼都可怕。
影子里傳來一聲輕笑:“不出來。”
“出來。”
“就不。”
紅鳶的血刃全部指向了姜流云的影子。
姜流云趕緊舉手:“等等等等!紅鳶!冷靜!你的血刃對著我呢!”
“主人別怕,我切得很準,只切影子,不傷本體。”
“你上次也說切得很準!結果把我褲腰帶削斷了!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每次都是意外!”
影子里又傳來笑聲:“你們的相處模式真有意思。血族女王,你的主人比你有意思多了。”
“他不是我主人。”紅鳶冷冷地說,“我是他主人。”
“哦?反契約?”影子里的聲音多了幾分驚訝,“血族女王給人類當御獸,還主動打血印,還反契約...這個男人到底有什么特別之處?”
她的目光——從影子里透出來的青色目光——上下打量著姜流云。
姜流云被看得頭皮發麻:“別看我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才有趣。”影子里的聲音帶著笑意,“所以我要住在這里,慢慢觀察。”
“你住多久?”姜流云問。
“住到我看膩為止。”
“那你什么時候看膩?”
“可能永遠都不會膩。”
姜流云轉頭看向紅鳶,表情無奈:“她這么說。”
紅鳶的血刃又多加了六把。
“主人讓開,我把影子剜出來。”
“你剜影子我人也沒了啊!”
“我會控制力道。”
“你的力道從來沒控制住過!”
兩個人一個影,就這么僵持住了。
這時候,被晾在一邊很久的獵魔人小隊終于找回了存在感。
趙鐵握著刀,聲音都在抖:“那個...姜兄弟?這位...這兩位...都是你的御獸?”
姜流云想了想,點點頭:“算是吧。”
“你不是說只有一位嗎?!”
“第二位是剛收的。”
“剛收的?!”趙鐵指著姜流云的影子,“她明明是自己鉆進你影子里的!這也叫收服?!”
姜流云義正言辭:“收服的最高境界,就是讓御獸主動送上門來。”
“...”
趙鐵從業十五年,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御獸師。
孫鶴湊過來,壓低聲音:“趙哥,我看這人不對勁。一個玄品九階的血族,一個玄品七階的鬼姬,都圍著他轉。而且那個血族說了,是反契約——她是他的主人。咱們要不要上報公會?”
“上個屁。”趙鐵抹了把汗,“咱們現在能活著走出去就燒高香了。”
他說得對。
因為紅鳶和影子里的霜璃還在對峙。
紅鳶的血刃已經增加到了十八把,密密麻麻地懸浮在姜流云周圍,刃尖全部對準地面上的青色影子。她的血瞳里翻涌著肉眼可見的怒火,銀發在靈壓中獵獵飛舞。
“最后一次警告。從主人的影子里出來。”
影子里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:“我也最后一次回答。不出來。”
“原因。”
“因為我喜歡這里。”
霜璃的聲音從影子里飄出來,帶著一絲慵懶的滿足:“你的血印在他身上,你能感知到他的心跳。我在他的影子里,能感知到他的體溫、他的呼吸、他走路時肌肉的每一次收縮和放松。”
“你感知的是他的生理狀態。”
“我感知的是他的存在本身。”
“所以我不出來。”
“這里比封印里舒服多了。”
紅鳶的血刃發出刺耳的嗡鳴。
“你這是找死。”
“你殺不了我。”霜璃的語氣很篤定,“我是靈體,你的血刃只能傷我,殺不了我。而且我現在附在他的影子里,你傷我,就會傷到他。你敢嗎?”
紅鳶沉默了。
她當然不敢。
十八把血刃懸浮在空中,微微顫抖著——不是因為靈力不穩,是因為她的手指在發抖。不是因為恐懼,是因為憤怒。那種想殺一個人卻不能殺的憤怒。
這時候,姜流云開口了。
“兩位美女,能不能聽我說一句?”
紅鳶看向他。影子里的目光也看向他。
姜流云清了清嗓子,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:“你看啊,紅鳶你是我的人——不對,我是你的人。霜璃姑娘你現在住在我影子里,也算是我的人——不對,也算是認識的人。大家都是自己人,打打殺殺多傷和氣?”
“要不這樣,”他拍了拍手,“咱們先把任務完成,回城里領了賞金,買點好吃的,坐下來慢慢聊。怎么樣?”
紅鳶沒說話。
影子里的霜璃倒是笑了:“主人——不對,你不是我主人。人類男人,你叫什么?”
“姜流云。”
“姜流云。”她把這三個字在嘴里念了一遍,像是在品嘗什么味道,“好,姜流云。我接受你的提議。反正我有的是時間,可以慢慢觀察你。”
紅鳶深吸一口氣,收起了血刃。
十八把血刃化作血色的光點消散。她走到姜流云身邊,挽住他的手臂,把整個人貼在他身上。她的血瞳盯著地面上的影子,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:
“影子里的東西,你聽好。”
“主人是我的。”
“他的血是我的,他的心跳是我的,他的呼吸是我的,他的每一寸皮膚都是我的。”
“你可以住在他的影子里。”
“但你要是敢碰他——”
“我就算拼著跌落品階,也要把你的靈核挖出來,碾成粉末,撒在太陽底下。”
影子里安靜了一會兒。
然后霜璃的聲音飄出來,帶著笑意:“成交。”
“不過血族女王,你搞錯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是要搶你的主人。”
“我只是覺得他有趣。”
“至于以后會不會搶...”
她笑了笑。
“那就看他的表現了。”
紅鳶的手臂收緊,把姜流云勒得齜牙咧嘴。
姜流云仰天長嘆:“我一個御獸師,現在被兩個獸娘爭來搶去,這算不算職場霸凌?”
“不算。”紅鳶和影子里的霜璃異口同聲。
“那算什么?”
紅鳶想了想:“算你命好。”
影子里的霜璃補充:“算你倒霉。”
姜流云:“……”
這**到底是命好還是倒霉?
獵魔人小隊的三人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看了一整臺大戲。
趙鐵收起長刀,嘆了口氣:“任務完成,回城。”
孫鶴小聲問:“趙哥,任務報告怎么寫?”
趙鐵沉默了很久,說:“亂葬崗封印**,鬼物已...已被御獸師收服。”
“怎么收服的?”
“自己鉆進他影子里的。”
“...會長信嗎?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因為這是事實。”
三個人轉身往外走。
走出幾步,趙鐵又回頭看了一眼姜流云——那個年輕人正被一個銀發血瞳的女人挽著胳膊,腳下的影子里還藏著一雙青色的眼睛。而他本人一臉“我好累”的表情,嘴里還在嘀嘀咕咕說著什么騷話。
“這年頭...”趙鐵搖搖頭,“御獸師都這么卷了嗎?”
夕陽西下。
亂葬崗的陰氣隨著封印**反而消散了不少。那些灰綠色的霧氣沒了,枯草還是枯草,白骨還是白骨,但那股滲人的寒意已經消失了。
姜流云走在回城的路上,紅鳶挽著他的左臂,整個人掛在他身上。影子里的霜璃很安靜,只有那雙青色的眼睛偶爾眨一下,證明她還醒著。
“紅鳶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的不用一直掛在我身上。”
“需要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影子里有臟東西。”
影子里的霜璃發出一聲嗤笑。
姜流云明智地轉移話題:“對了,霜璃姑娘,你為什么會被封印在亂葬崗?”
影子里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后她開口了,語氣比之前淡了很多:“一百三十年前,我在紫雷府的地盤上吞了幾個御獸師的陽氣。紫雷府的府主親自出手,把我封在了這里。”
“你為什么吞人陽氣?”
“因為餓。”
“...”
“鬼物以陽氣為食,就像血族以血為食。”霜璃的聲音很平靜,“你們人類吃雞鴨魚肉的時候,會問自己為什么吃嗎?”
姜流云想了想,覺得她說得居然有點道理。
“那你以后還吃人嗎?”
“看情況。”
“看什么情況?”
影子里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:“看你表現。”
姜流云決定暫時不追問了。
回到蒼山城的時候,天已經黑透了。
城門正要關閉,姜流云緊趕慢趕擠了進去。守城的士兵看到他一個人走在路上,左手挽著空氣。
紅鳶在進城前用了障眼法,普通人看不到她,影子拖得老長,嘴里還在自言自語,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他。
姜流云毫不在意。
他已經習慣了。
到御獸師協會交任務的時候,周老頭看到他,胡子抖了抖:“任務完成了?”
“完成了。”
“**呢?”
姜流云指了指自己的影子:“在這兒。”
周老頭低頭,看到姜流云的影子里睜開了一雙青色的眼睛,還沖他眨了眨。
老頭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去。
“你你你你——你把**帶回來了?!”
“她說要住我影子里。”
“住你影子里?!那是鬼物!是害人的東西!”
影子里的霜璃開口了,語氣不悅:“老東西,你說誰是東西?”
周老頭差點背過氣去。
最后,在姜流云的一番解釋,和紅鳶的血刃威懾下,周老頭顫抖著在任務報告上蓋了章,把五枚金幣遞給他,然后用一種“你已經沒救了”的眼神目送他離開。
走出協會大門,姜流云掂了掂手里的金幣,咧嘴一笑。
“五枚金幣!發財了!”
紅鳶看著他開心的樣子,嘴角也不自覺地翹起來。影子里的霜璃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。
“主人。”紅鳶說。
“嗯?”
“回家。”
“走!”
姜流云大步流星地往家走,紅鳶掛在他胳膊上,影子里藏著一雙青色的眼睛。
走了幾步,他突然停下來。
“對了,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影子里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,然后輕輕吐出兩個字:
“霜璃。”
“幽月·霜璃。”
“這是我的名字。”
姜流云點點頭,很自然地喊了一聲:“那以后就叫你霜璃了。霜璃啊,到家了給你介紹個朋友,叫陸楓眠,是個胖子,嘴特別碎,你多擔待。”
影子里的霜璃愣了一下。
被封印了一百三十年,所有人叫她都是“**”、“鬼物”、“妖孽”。這是第一次有人用這么平常的語氣,叫她的名字,說要給她介紹朋友,讓她多擔待。
她沒說話。
但姜流云影子的青色,深了一點點。
像是有什么東西,在這一刻,悄悄發生了變化。
紅鳶感覺到了。她收緊了挽著姜流云手臂的手,血瞳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。
但她什么都沒說。
三個人——一個人類,一個血族,一個鬼姬——走在蒼山城夜晚的街道上。頭頂是滿天星斗,腳下是長長的、藏著一雙青色眼睛的影子。
姜流云突然想起一件事:“對了紅鳶,今天霜璃貼著我后背的時候,你說她碰我你就要把她靈核挖出來。那她住在我影子里,算不算碰我?”
紅鳶認真地想了想:“算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挖她靈核?”
“因為她現在和主人的影子融為一體了,挖靈核會傷到主人的影子。”
“傷影子會怎樣?”
“主人會沒有影子。”
“沒有影子會怎樣?”
“會被當成鬼。”
姜流云想象了一下自己沒有影子走在街上的場景——所有人見到他都尖叫逃跑,買個包子都沒人敢收錢。
“那還是算了。”
影子里的霜璃笑了。笑聲很輕,在夜色里飄散。
“姜流云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的很有趣。”
“我就當你夸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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