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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水月照扶音
他滿眼防備地將那對母子護在身后。
聲音里隱隱**警告:“姜扶音!你再怎么發瘋我都能忍,可稚子無辜,再有下次,休怪我不念舊情!”
“來人,把夫人捆進屋子里。”
我紅著眼,凄然地搖頭。
“祁元初,我什么都沒干。”
可他緊鎖著眉安撫崔長鸞和孩子,半分目光也沒再分給我。
在空蕩蕩的屋里,我卻做了一宿的美夢。
夢見剛成親那陣子,他每晚都把我的殘腿擱在他膝蓋上,一下一下地揉。
即便所有醫生都論定我沒有恢復的可能性,他也不管不顧。
又夢見有回我夜里發高熱說胡話,喊著爹的名字。
他把我整個人箍進懷里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融進他的身體:“音音不怕,往后我會用生命保護你。”
就在這時,夢忽然醒來,我才發覺眼淚早已洶涌滑落。
終是今非昔比。
就在這時,祁元初身邊的小廝忽然推開了我的院門。
他手里捧著一個瓷盒。
“將軍這個月給夫人配的歡宜香。”
我有些恍惚地抬頭。
剛成親那幾年我總做噩夢,祁元初便親手為我調香,每夜守著我睡著才睡下。
“扔了吧。”
我別過臉去,不再看那個瓷盒。
小廝愣在原地一動不動。
“聽不懂話嗎?”
他臉上閃過不忿。
“夫人,您昨天才犯下錯事,將軍今日卻還惦記著您,您拈酸吃醋便罷了,何必糟蹋將軍的心意?”
“夫人這些年鬧也鬧夠了,將軍待您如何全府上下都看在眼里,您還有什么不知足的?”
我再也聽不下去了。
現在連一個下人都能對我頤指氣使。
我抬手要扇過去。
小廝往旁邊一閃,輕輕格擋。
我那條殘腿撐不住,整個人往后摔進房間里,疼得我冒冷汗。
小廝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說:“夫人,東西放在這兒了,您愛用不用。”
門再次關上,我一個人趴在地上。
當年跟著爹上陣殺敵,立下不少軍功。
如今卻被一個家仆輕輕一推就摔倒在地。
我撐著墻站起來,手邊不小心碰見到瓷盒,蓋子蹭開一點,濃郁的香氣飄出來。
小腹突然一陣墜痛,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擰。
我捂住肚子,冷汗直冒。
踉蹌著拉開門喊:“來人啊。”
遠處廊下站著幾個丫鬟,看了一眼,又轉回去了。
我聽見她們在說:“又發病了,別去,誰沾誰倒霉。”
“不知好歹的瘋子,咱們將軍可是人中龍鳳,她就作去吧!”
小腹的痛越來越烈,我扶著門框滑下去,咬著牙趴在地上,用手肘往前爬。
爬出遠門時經過那些丫鬟腳邊,她們一臉厭煩的往旁邊讓了讓。
我就這樣爬出府門,再爬到街上。
過了許久才趴到離家最近的醫館。
郎中嚇得從柜臺后跑出來。
他給我把脈之后,臉色越來越白。
“夫人,您怎會流產這么多次?”
我愣住了。
“您起碼沒了十幾個孩子,身子早就掏空了。”
我大腦一片空白。
此前,我認定自己身子有缺陷。
成親這么多年,肚子毫無動靜。
祁元初總是安慰我說沒關系,他只要我就夠了。
“不對,您身上的香味有問題……”
原來,是他親手調的香斷了我的念想。
眼前一陣陣發黑,郎中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我昏死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