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翹被謝景行帶走后的第三天，別月山莊沉寂得像座墳墓。

聽聞謝景行這幾日下了朝便直奔馬場，陪著柳嬌鶯縱馬馳騁。他甚至在門閥世家的私宴上，默認了那胡姬陪侍左右。

既然他想玩“平妻”那一套，那我就陪他玩場大的。

我派人去了趟醉紅塵酒肆，沒找姑娘，而是砸了重金，點了那一處最有名的六位清客。

入夜，別月山莊后花園燈火通明。

絲竹管弦之聲穿透了沉悶的深宅，我斜倚在漢白玉欄桿旁，指尖捏著一只晶瑩的琥珀杯。身側圍坐著六個姿色各異的少年，有的清冷如松，有的嫵媚如狐。

“夫人，這杯酒，奴敬您。”為首的少年生得一雙含情目，修長的手指搭在壺柄上，動作優雅地為我斟滿，“聽聞夫人曾單槍匹馬在邊關救下沈老將軍，真乃神人也。”

我挑起他的下巴，酒氣微醺，笑得恣意：“神人談不上，只是殺起**來，手穩罷了。”

周圍的清客們紛紛湊趣，有的撫琴，有的低吟。就在此時，花園入口處傳來一聲重重的冷哼，原本歡快的曲調戛然而止。

謝景行穿著一身月白色常服，月光落在他肩頭，本該是如玉的模樣，此刻卻因那滿臉鐵青的怒意顯得有些扭曲。

“都給我滾。”

他聲音不大，卻透著徹骨的寒意。

清客們面面相覷，那含情目少年剛要開口，謝景行猛地抽出腰間佩劍，一劍削斷了旁邊的石桌角。

“滾！”

少年們嚇得魂飛魄散，連賞錢都顧不得拿，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
我依舊靠在欄桿上，抿了一口殘酒，慢條斯理地看向他：“謝大人這大半夜的，馬場那邊的胡姬滿足不了你，跑來我這兒發什么官威？”

謝景行大步跨到我面前，一把奪過我手中的酒杯摔個粉碎：“沈若檀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找一堆賣笑的玩意兒進府，你還要不要臉？謝家的臉面都要被你丟盡了！”

“臉面？”我站起身，拍了拍紅裙上的褶皺，直視他的眼睛，“謝景行，你帶著外室在盛京御道上招搖撞騙的時候，想過謝家的臉面嗎？你讓那賤婢住進主院廂房的時候，想過沈家的臉面嗎？”

“那不一樣！”他攥緊拳頭，手背青筋暴起，“嬌鶯是我的女人，她懂進退，守本分。而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，像什么？沈家教你的就是如何自甘**，去勾引這些不入流的娼妓？”

“她們比你干凈。”我冷笑一聲，湊近他，語氣極輕，“至少他們知道誰是主子，誰是狗。”

謝景行氣極，猛地伸手扣住我的后腦，另一只手死死箍住我的腰，將我狠狠按向他的胸膛。他動作粗野，帶著一種想要摧毀什么的暴虐。

“沈若檀，你真以為我治不了你？”

他低頭咬在我的唇上，不是吻，是懲罰。血腥味瞬間在唇齒間彌漫，我掙扎著想推開他，他卻用膝蓋強行頂開我的雙腿，將我壓在漢白玉欄桿上。

“放開！”我低吼。

“放開？你剛才不是挺享受的嗎？”他扯開我的領口，聲音嘶啞而嘲弄，“全盛京的人都說你是‘女羅剎’，說你剛烈潑辣，我看你就是欠教訓。沈家把你送過來，不就是為了讓你給我謝家開枝散葉的嗎？”

“謝景行，你除了會用武力強壓女人，還有什么本事？”我忍著肩膀被掐碎般的劇痛，眼眶發燙，卻死死忍著沒流淚。

“我有本事讓你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”他停下動作，死死掐著我的下巴，逼我對視，眼神里滿是輕蔑，“沈若檀，收起你那副高傲的姿態。沒了這層謝夫人的皮，你不過是個沒人敢要的**胚子。只有我，只有我能容忍你這種病態的性子，懂嗎？”

他將我猛地推開，像丟棄一件破爛的玩偶。

“滾回去洗干凈，那股廉價的脂粉味，熏得我惡心。”

他轉過身，大袖一揮，步入夜色，只剩下我一個人站在冷風中，看著滿地細碎的杯盞殘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