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媽離婚后，我的生存變成了一場卑微的“報銷制”。
他們約定不再直接給撫養費，而是讓我把每天的花銷發在三人群里，他們審核通過后再AA
轉賬，備注“今日施舍已到賬”。
我像個討飯的乞丐，每一筆開支都要小心翼翼地解釋用途，生怕被“拒付”。
有次我多買了一本輔導書，群里立刻炸了鍋。
張志強，你閨女學會亂花錢了，這五十塊你出我不當冤大頭！
王秀敏，你真好意思？你給你那繼女報兩萬塊的歐洲夏令營時，怎么不嫌貴？
他們吵完又分別私聊我，說爸爸/媽媽賺錢不容易，你要體諒，我們是最愛你的。
直到那天，我急性闌尾炎疼得在地上打滾，在群里求他們來醫院簽字，他們卻因為誰該請假
吵了三個小時。
最后，我爸甩出一張他在海邊度假的照片：沒空，答應了陪你阿姨和弟弟看海。
我媽也不甘示弱，發了一張她在高檔餐廳的定位：我也沒空，今晚是**妹的十歲生日宴。
我關上了手機，自己簽了手術同意書。
......
“張念，你這周的賬單又超了。”
我媽王秀敏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，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食堂的****了，比上周多花了十塊錢。”我小聲解釋道。
“食堂的****了，一份素菜從三塊漲到了四塊，一周下來就多了……”
“別跟我算這些雞毛蒜皮的賬！”她不耐煩地打斷我，“我只看總數，你自己嘴饞多吃了一口，
憑什么要我們買單？這十塊錢，從你下周的額度里扣。”
電話“啪”地一聲被掛斷。
手機屏幕上，是我剛提交的本周花銷表格，每一筆都精確到角。
其中一行用紅色記號筆圈出：“周三晚餐，多加一份炒青菜，元”，旁邊是她的批注：不
予報銷，注意節制。
我不過是想補充一點維生素，卻成了他們口中的“嘴饞”和“不知節制”。
片刻后三人群里我爸轉來04.5元，我媽轉來04.5元。備注一模一樣：“本周施舍已到賬”。
我每周的生活費，就這樣被精準地控制在20元，由他們AA支付，我所有開銷都必須拍照
上傳等待他們的審核。
室友林曉路過看到我的轉賬備注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張念，**媽真有儀式感，還‘施舍’呢，太逗了。”
我尷尬地收起手機，假裝沒聽見。
林曉家境優渥，無法理解我的窘迫。
她拍了拍我的肩膀：
“別不開心了，走，請你喝奶茶，學校門口新開了一家，超好喝。”
“不了，我...我在減肥。”
我摸了摸口袋里僅剩的五塊錢，這是我明天的早飯。
晚上，死寂的三人群突然熱鬧起來。
我爸發了一張照片，是他新買的釣魚竿，價格標簽沒撕8888元。
給你弟弟小博的生日禮物，男人就該有點高級的愛好。
我媽立刻不甘示弱，甩出一張購物小票，是一條公主裙2000元。
小雪下個月要參加鋼琴比賽，穿這個正好，我女兒就該像個公主。
他們互相攀比著對繼子繼女的疼愛，字里行間都透著炫耀。
我默默地看著，一言不發。
這時，我爸突然@我：
張念，你看見了吧？爸爸賺錢多不容易，你以后花錢要更節省一點，別給我們添麻煩。
我媽也跟著說：念念，媽媽養小雪也很辛苦，你要懂事，體諒我們。
我看著手機屏幕上虛偽的文字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懂事？
體諒？
我關掉手機，把頭埋進被子里。
黑暗中，只有饑餓感是真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