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人事部經理將兩個信封分別遞給我和實習生蘇言。
今天是公司“愛心互助金”發放的日子。
我接過那個薄薄的信封，拆開，里面是一張五十元的超市購物卡。
“節哀，公司的一點心意。”經理語氣平淡。
我的父親昨天剛在ICU搶救無效去世，為了治病，我背了八十萬的債。
旁邊的蘇言發出一聲嬌滴滴的歡呼。
“哇！三十萬！謝謝王總！”
她抱著懷里那只剛做完絕育手術的寵物狗，激動地親了又親。
總監王偉在一旁寵溺地笑了笑，連余光都沒分給我。
我低下頭，看著手里那張連一個骨灰盒都買不起的購物卡。
再看看蘇言手里那張用來給狗買高級營養品的三十萬支票。
這就是公司的“精準幫扶”**。
一個實行了五年的荒謬**。
每一個入職的員工，每個月都要被強制扣除工資的百分之十作為互助金。
理由是，大家都是公司的一家人，誰有困難，基金就幫誰。
我每個月被扣一千塊，蘇言是關系戶，底薪掛著最低標準，每個月只扣兩百。
聽起來是互幫互助。
但王總規定，互助金的發放額度，取決于員工對公司的“隱性價值”。
蘇言是大客戶的女兒，她的狗抑郁了，是公司的頭等大事。
而我只是個沒有**的底層銷售，我父親的命，在公司眼里連一條狗都不如。
所謂的雪中送炭，內里不過是劫貧濟富。
……
蘇言的歡呼聲刺痛我的耳膜。
我入職整整一年。
她每天抱著那只名叫“太子”的泰迪坐在獨立辦公室吹空調。
而我，連呼吸都要看人臉色。
兩個月前，本市遭遇特大暴雨，積水沒過膝蓋，狂風將路邊的樹枝連根拔起。
雨水砸在臉上生疼。
我發著三十九度的高燒，在暴雨中挨家挨戶拜訪客戶。
人事部卻在工作群里連發三道通報，強制要求我半小時內打卡定位。
遲到一分鐘，扣除全天底薪。
我拖著濕透的身體站在屋檐下，渾身發抖地按下定位鍵。
不遠處的咖啡廳里，蘇言正拍著寵物狗吃三文魚的視頻發朋友圈。
上個月的報銷單被財務總監王偉直接扔進垃圾桶。
紙張散落一地。
“格式不對，重填。”
那是我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