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學最后一道大題，是數列和不等式的綜合題，難度極高，區分度極大，前世全省只有不到100個人做對。

我花了二十分鐘做完，然后開始觀察考場。

顧念念坐在我斜前方。

她咬著筆桿，盯著第一道選擇題看了十分鐘，然后胡亂填了一個C。

填空題全部空著。

大題寫了“解”字，然后畫了一只小羊。

監考老師從她旁邊經過，看到那只小羊，皺了皺眉，沒說話。

**結束鈴響起的時候，顧念念的卷子上只有選擇題填了，大題一片空白。

她趴在桌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我以為她在哭。

走近了才發現，她在笑。

“雖然我只寫了選擇題，但我每道題都認真思考過了哦！”

“我是最勇敢的小羊！”

旁邊幾個同學面面相覷，有人小聲說了句“有病吧”，然后快步走開了。

陸時硯走過來，蹲在她旁邊：“念念，沒關系，一次模考而已。”

顧念念抬起頭，眼淚汪汪地看著他：“時硯哥哥，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對吧？”

“當然。”

“就算我考不上大學，你也不會嫌棄我對吧？”

“不會。”

我看著這出深情戲碼，默默走出了考場。

手機響了，是班主任老周發來的消息：“姜錦意，來辦公室一趟。”

辦公室里，老周坐在辦公桌后面，面前攤著這次模考的數學卷子。

“姜錦意，你這次數學又是滿分。”

“最后一道大題，全年級只有你一個人做對了。”

我點點頭，等他繼續說。

“你知道顧念念考了多少嗎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32分。

選擇題蒙對了幾道，其他全空著。”

老周摘下眼鏡，揉了揉鼻梁，他四十多歲，教了二十年書，帶出過三個省狀元。

前世，他是我最感激的老師之一。

但現在，我對他的感情很復雜。

因為前世，就是他勸我“大度”的。

“錦意，老師知道你和顧念念不太對付。

但現在是非常時期，咱們班的目標是沖擊清北人數。

陸時硯的成績你知道，他如果發揮正常，清華是穩的。”

“但是他現在整天圍著顧念念轉，這次模考數學只考了131分，比上次低了十幾分。”

“老師想請你幫個忙。”

我看著老周。

“您說。”

“你能不能主動一點，多帶帶顧念念？

把她穩住了，陸時硯才能安心備考。

你是年級第一，你帶她，她肯定聽。”

我聽完，忽然笑了。

前世，老周也是這么說的。

他說“你是**，你要有大局觀”。

他說“陸時硯是沖擊清北的種子選手，不能因為顧念念耽誤了”。

他說“你就當幫老師一個忙，高考完了就好了”。

我幫了。

我每天抽出一個小時給顧念念講題，幫她整理筆記，給她劃重點。

結果呢？

顧念念覺得我是在炫耀，覺得我看不起她。

陸時硯覺得我太嚴厲，覺得我傷害了他白月光的自尊心。

老周呢？

高考成績出來那天，他在班級群里發了一條消息：“恭喜姜錦意同學獲得全省理科狀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