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康妖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藏著整整三十七具干尸。。，其實(shí)根本沒睡著。新發(fā)的制服就掛在床頭，銅牌放在枕邊，窗外偶爾傳來巡夜人的腳步聲，梆子聲由遠(yuǎn)及近，又由近及遠(yuǎn)。。，死因：上吊。案發(fā)當(dāng)晚，妻子說他在書房寫東西，半夜去看，人已經(jīng)吊在房梁上。遺書一封，寫的是“貪墨**，無顏面對**”。、李二狗，死因：溺水。兩人當(dāng)晚在城南酒肆喝酒，喝完去河邊解手，雙雙失足落水。**第二天早上才被發(fā)現(xiàn)。，死因：失火、墜崖、突發(fā)惡疾。，死因：心疾突發(fā)。據(jù)他妻子說，曹郎中當(dāng)晚正在書房整理卷宗，突然捂著胸口倒下，等大夫趕到，人已經(jīng)涼了。，七個不同的死法，七個看似毫無關(guān)聯(lián)的“意外”。，這不是意外。“問題在于，兇手是怎么做到的？”他盯著天花板，喃喃自語，“同時殺七個人，還要制造不同的死法，這需要多少人手？除非——”。，兇手有幫手。很多幫手。：兇手只用了一個人，卻能在同一時間**七個目標(biāo)。這種能力，已經(jīng)不是普通武者能做到的了。“術(shù)士。”許七安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，“而且是擅長詛咒或者幻術(shù)的術(shù)士。”
詛咒，可以讓人“突發(fā)心疾”。幻術(shù)，可以讓人“失足墜崖”。如果這個術(shù)士實(shí)力夠強(qiáng)，甚至可以同時施展多個術(shù)法——
那殺七個人，就只是一夜之間的事。
“但術(shù)士為什么要?dú)⑦@些人？”許七安翻了個身，“曹郎中壓下了檢驗(yàn)報(bào)告，他是周顯平的人。周顯平是戶部侍郎，背后肯定還有人。那些兵卒和村民，可能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。但那個戶部書吏王順——”
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王順的死因是“貪墨**”。如果他是被滅口的，那這個“貪墨**”的遺書，就是兇手偽造的。偽造遺書的目的是什么？
****。
讓所有人都以為王順是畏罪**，就不會有人去查他的真正死因。
“王順知道什么？”許七安猛地坐起來，“他是戶部書吏，負(fù)責(zé)管理賬目。稅銀的調(diào)撥、入庫、出庫，都要經(jīng)過他的手。如果那十五萬兩銀子真的被掉包了，那在賬目上，一定會有痕跡！”
他披上衣服，走到桌前，借著油燈的光亮，開始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。
案發(fā)時間：八月初三。
銀子從云州起運(yùn)：七月十五。
到達(dá)京城預(yù)定時間：八月初十。
但案發(fā)是在八月初三，距離京城還有三天路程的時候。
“如果銀子是在押運(yùn)途中被掉包的，那在賬目上，這十五萬兩銀子應(yīng)該還是‘在途’狀態(tài)。要等到八月初十入庫之后，才會變成‘已入庫’。”
許七安用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。
“但如果銀子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呢？”
他想起公堂上那些石包銀。那些銀子被熔成液體，澆在石頭外面，偽裝成石頭運(yùn)到京城。這說明什么？
說明真正的銀子，早就被運(yùn)走了。
或者——從來就沒離開過京城。
“**。”許七安扔下筆，“線索又?jǐn)嗔恕！?br>曹郎中死了，檢驗(yàn)報(bào)告沒了。王順?biāo)懒耍~目可能也被銷毀了。那三個村民死了，目擊證人沒了。那兩個兵卒死了，活口沒了。
一夜之間，所有線索都被掐斷。
兇手動作太快，快到讓人脊背發(fā)涼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響起敲門聲。
“許爺？”是劉萬山的聲音，“醒了沒？”
許七安打開門，看見劉萬山一臉凝重地站在門外。
“出事了。”劉萬山說，“太康縣報(bào)案，一夜之間失蹤了三十七個人。”
許七安一愣：“三十七個人？”
“對。”劉萬山遞過來一份公文，“太康縣令的加急文書。說是昨夜子時到卯時之間，縣城東邊的一條巷子里，整整三十七戶人家，全部失蹤。”
“全部失蹤？”許七安皺眉，“什么意思？人不見了？”
“人不見了，房子還在。家具還在，飯桌上的飯菜還是熱的，被窩里還有體溫。但人——沒了。”
許七安心頭一跳。
這個描述，讓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些案子。那些案子里的受害者，都是被某種神秘力量“抹去”的。但在現(xiàn)代，那些案子最后都被證明是編造的。
可這個世界，有超凡力量。
“打更人接手了？”他問。
“魏大人讓你去。”劉萬山說，“這是你入職后的第一個案子。”
許七安沉默了兩秒，突然問：“劉哥，那三十七個人失蹤的時間，是什么時候？”
“文書上寫的是子時到卯時。”
“那七個滅口的人，死亡時間呢？”
劉萬山臉色一變。
許七安緩緩道：“子時到卯時，正好是那七個人死亡的時間。一邊**滅口，一邊讓三十七個人失蹤——你覺得，這是巧合嗎？”
劉萬山?jīng)]有回答。
半個時辰后，許七安騎馬趕到太康縣。
太康縣在京城東南，距離京城四十里，是個不大的縣城。但因?yàn)樗拷┏牵质峭ㄍ戏降谋亟?jīng)之路，所以比一般縣城繁華許多。
失蹤的那條巷子叫柳葉巷，是縣城東邊的一條普通居民巷。巷子里住的大多是普通百姓，有賣豆腐的、有打鐵的、有教書先生、有寡婦、有孤寡老人。
此刻，整條巷子已經(jīng)被官兵圍得水泄不通。
許七安出示了打更人的銅牌，穿過警戒線，走進(jìn)巷子。
太康縣令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，姓鄭，此刻正滿頭大汗地站在巷子里，看見許七安進(jìn)來，趕緊迎上去：“這位大人，下官太康縣令鄭明遠(yuǎn)——”
“鄭大人，帶我看看現(xiàn)場。”
鄭明遠(yuǎn)一愣，顯然沒想到這個年輕的打更人這么直接。但他很快反應(yīng)過來，引著許七安往里走。
“大人請看，這是第一戶，賣豆腐的周大一家三口。”鄭明遠(yuǎn)指著一扇虛掩的門，“昨晚周大收攤回家，和往常一樣。鄰居說亥時還聽見他家有說話聲。但今天早上，就沒人了。”
許七安推開門，走進(jìn)去。
屋子不大，一眼就能看盡。灶臺上放著一碗沒吃完的豆腐腦，筷子擱在碗邊，碗里的豆腐腦還是濕的。被褥凌亂，像是剛睡醒掀開的。桌上點(diǎn)著半截蠟燭，已經(jīng)燃盡，燭淚流了一桌。
“沒有打斗痕跡。”許七安蹲下，仔細(xì)看了看地面，“也沒有血跡。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掃過屋內(nèi)每一個角落。
突然，他注意到一個細(xì)節(jié)。
灶臺后面的墻上，有幾道淺淺的抓痕。抓痕很細(xì)，像是手指甲留下的，而且——
“這是新的。”許七安湊近看了看，“木茬還是白的，不超過十二個時辰。”
他順著抓痕往下看，發(fā)現(xiàn)墻根處有一小片灰白色的粉末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他蹲下，用手指沾了一點(diǎn)，捻了捻。粉末細(xì)膩，有點(diǎn)像面粉，但比面粉重。湊近聞了聞——
有一股淡淡的腥味。
許七安心頭一跳。
這味道，他前世在法醫(yī)中心聞過。那是**腐爛后留下的味道，即使經(jīng)過處理，也很難完全消除。
但這里沒有**。
他把粉末小心地包起來，裝進(jìn)懷里。然后繼續(xù)往里走，進(jìn)了臥室。
臥室更凌亂。被褥掀開一半，枕頭掉在地上。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打開的首飾盒，里面的銀簪子還在。
“銀子沒丟。”許七安拿起簪子看了看，“如果是劫匪，不可能不拿這些值錢的東西。”
他又看了看衣柜，衣服都在。床底下有一雙布鞋，擺放整齊。
“人是在睡覺的時候消失的。”他得出結(jié)論，“而且消失得很突然，什么都沒來得及拿，甚至沒來得及穿鞋。”
他走到床邊，仔細(xì)看那被褥。
突然，他的目光定格在被褥的一角。
那里有幾根頭發(fā)。
不是一根兩根，是一小撮。而且不是人的頭發(fā)——
是動物的毛。
灰褐色的，有點(diǎn)硬，像是野狗或者狼的毛。但比狼毛細(xì)，比狗毛粗，還帶著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許七安把毛也包起來。
接下來，他一戶一戶地查看。每一戶的情況都差不多：人憑空消失，財(cái)物沒丟，沒有打斗痕跡。有些戶的被褥上有那種灰褐色的毛，有些沒有。
但有一戶，讓他格外在意。
那是巷子最深處的一戶人家，住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寡婦。她家和其他戶不一樣——她家不是人消失了，而是多了一樣?xùn)|西。
在床底下，許七安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布娃娃。
布娃娃做得很粗糙，就是用破布縫的，里面塞著棉花。但詭異的是，布娃娃的臉上，用紅線縫出了五官——
眼睛是縫的，鼻子是縫的，嘴巴也是縫的。
那嘴巴縫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在笑。
許七安盯著那個布娃娃看了很久，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。他把布娃娃也包起來，準(zhǔn)備帶回去研究。
走出巷子，天色已經(jīng)近午。許七安站在巷口，看著那些圍觀的百姓，突然問鄭明遠(yuǎn)：“鄭大人，最近太康縣有沒有來過什么可疑的人？”
鄭明遠(yuǎn)想了想：“可疑的人……倒是沒有。不過半個月前，城里來了個雜耍班子，在城隍廟那邊搭臺唱戲，演了七天。昨天剛走。”
“雜耍班子？”許七安心中一動，“演的什么？”
“就是些雜技、幻術(shù)什么的。”鄭明遠(yuǎn)說，“挺熱鬧的，好多人都去看過。”
“班主叫什么？”
“叫……叫……”鄭明遠(yuǎn)想了半天，“好像姓劉，大家都叫他劉**。因?yàn)樗幸恢谎劬κ窍沟摹！?br>許七安記下了這個名字。
回到打更人衙門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許七安直接去了魏淵的書房。
魏淵正在看奏折，見他進(jìn)來，放下筆：“怎么樣？”
“有發(fā)現(xiàn)。”許七安把包著粉末和毛發(fā)的紙包放在桌上，“這是從失蹤者家里找到的。”
魏淵打開紙包，看了看粉末，又看了看毛發(fā)，眉頭微皺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粉末有尸臭味。”許七安說，“毛發(fā)不是人的，像是某種動物的。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動物。”
魏淵沉默片刻，突然道：“你知道南疆嗎？”
許七安一愣：“南疆？”
“南疆有萬妖國。”魏淵緩緩道，“那里生活著各種妖族。有的妖族化形之后，還能保留一部分原形的特征。比如狼妖，化形后可能還留著狼毛。”
許七安瞳孔微縮：“大人是說——是妖族干的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魏淵搖頭，“妖族很少離開南疆。而且他們和人族有約定，不能隨意進(jìn)入中原。但也有例外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頓：
“有些妖族，會用一種邪術(shù)，吸取人的精血修煉。那種邪術(shù)施展開來，人的精血會被瞬間抽干，變成干尸。然后干尸會化成一灘粉末——”
他看向桌上那包粉末。
許七安渾身發(fā)冷。
三十七個人，一夜之間消失，只剩下粉末和毛發(fā)。
如果是妖族干的，那這個妖族，得有多強(qiáng)？
“還有這個。”許七安把布娃娃拿出來，“這是在失蹤者家里找到的。”
魏淵接過布娃娃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突然臉色一變。
他站起身，快步走到書架前，從最頂層拿下一個木匣。打開木匣，里面放著一個一模一樣的布娃娃。
“這是十年前，一樁懸案的證物。”魏淵聲音低沉，“那樁案子，一夜之間，失蹤了四十九個人。現(xiàn)場什么都沒有留下，只有一個布娃娃。”
許七安愣住了。
十年前？同樣的情況？
“那樁案子破了嗎？”他問。
“沒有。”魏淵搖頭，“查了三個月，什么線索都沒有。最后只能不了了之。那四十九個人，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許七安沉默。
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。
“大人，十年前那樁案子，失蹤的人，也是在子時到卯時之間消失的嗎？”
魏淵點(diǎn)頭：“對。”
“那——”許七安盯著魏淵，“那一年，京城有沒有發(fā)生什么大案？比如，死了幾個重要的人？”
魏淵瞳孔猛縮。
許七安緩緩道：“兇手一邊**滅口，一邊讓這么多人失蹤。如果這不是巧合，那只有一個解釋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頓：
“這兩件事，是同一個兇手干的。失蹤的人，是兇手用來掩飾滅口的煙霧彈。”
魏淵沉默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夜色。
“許七安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你知道當(dāng)年失蹤的那四十九個人，是什么人嗎？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都是我派去查案的打更人。”
許七安心頭劇震。
魏淵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深邃如淵：
“那個兇手，是在警告我。讓我不要再查下去。”
書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過了很久，許七安才開口：“大人，那這次呢？這次失蹤的是普通百姓，不是打更人。”
“所以更可怕。”魏淵說，“如果兇手殺的是打更人，那只是針對我。但如果兇手殺的是普通百姓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凝重：
“那就是針對整個大奉。”
許七安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看著桌上的粉末、毛發(fā)、布娃娃，腦海中浮現(xiàn)一個念頭：
如果十年前那樁案子沒破，兇手逍遙法外至今。那這十年里，兇手是不是一直在**？只是**的方式更隱蔽，沒被發(fā)現(xiàn)？
如果是這樣——
那死在兇手手里的，遠(yuǎn)不止三十七個人。
可能是一百個，一千個，甚至更多。
窗外傳來梆子聲。
子時到了。
許七安突然想起一個問題：那三十七個人失蹤的時間，是子時到卯時。現(xiàn)在正好是子時——
兇手，會不會正在行動？
他猛地抬頭，看向魏淵。
魏淵也在看他。
“去查。”魏淵說，“今晚就開始查。我要知道，這個兇手，到底是誰。”
許七安點(diǎn)頭，轉(zhuǎn)身走出書房。
夜色如墨。
他走在打更人衙門的走廊里，心里想著那個布娃娃，那些粉末，那些毛發(fā)。
突然，他停下腳步。
月光下，走廊的盡頭，站著一個黑影。
那黑影一動不動，就那樣靜靜地站著，像是在等他。
許七安握緊腰間的銅牌，沉聲道：“誰？”
黑影沒有回答。
但月光移了一下，照在那黑影的臉上——
那是一張慘白的臉，眼睛是縫上去的，鼻子是縫上去的，嘴巴也是縫上去的。
歪歪扭扭，像是在笑。
和那個布娃娃，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