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把整個大學城曬得發白。,仰頭看著那塊燙金的校名,深吸了一口氣。。全國最好的美術學院,他考了兩年,終于進來了。“同學,需要幫忙嗎?”,胸前掛著“迎新志愿者”的牌子。陸時安剛想開口問路,學長已經熟練地從他手里接過行李箱:“哪個系的?我帶你過去。美術系。美術系在東南區,從這邊直走,過了圖書館左轉,再過了……”學長一邊走一邊說,陸時安跟在他后面,認真地記著路。,再直走,再右轉,經過一個湖……“記住了嗎?記住了。”陸時安點頭,很有信心的樣子。,學長把他送到美術系大樓門口,揮手告別。陸時安站在大樓前,看了一眼手里的報到流程單,下一個要去的地方是——學生事務中心,領宿舍鑰匙。?,應該是……往回走,經過那個湖,然后……。
他走了十分鐘,沒有看到湖。
又走了十分鐘,還是沒有看到湖。
他停下來,環顧四周。這里是一片他不認識的區域——紅磚建筑,門口有各種物理公式的裝飾雕塑,看起來不像是美術系的地盤。
“應該……是這個方向吧?”他自言自語,憑感覺選了一條路。
二十分鐘后,陸時安站在一棟完全陌生的樓前,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——
他迷路了。
徹底地,完全地,迷路了。
“不會吧……”他掏出手機看地圖,但校園太大,建筑太多,他根本分不清自己在哪里。地圖上那些方方正正的樓,在他眼里長得都一樣。
陸時安有一個從不愿意承認的缺點——他是路癡。
不是普通的路癡,是那種“走進商場找不到出口換了地鐵線就不知道自己在哪”的終極路癡。
高中時他曾經在學校的同一棟樓里迷路三次,最后是教導主任把他領**室的。
此刻,在這個占地三千畝的大學校園里,他的路癡屬性被放大到了極致。
“算了,找個人問問吧。”陸時安四處張望,發現這附近似乎沒什么人。
他沿著路往前走,經過一棟又一棟樓,終于在一棟灰白色建筑前看到了一扇開著的門。
門里面很安靜,隱約能看到一些儀器設備的光亮。
陸時安探頭往里看了看——好像是某個實驗室。有人在里面嗎?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了進去。
走廊很長,兩側是關著門的房間,只有盡頭那間亮著燈。陸時安順著走廊往前走,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。
他走到那間亮著燈的房間門口,門半開著。
然后他看到了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畫面。
二
房間里光線很暗,窗簾全部拉上了。
所有的光都來自實驗臺上一臺正在運轉的儀器——藍色的激光從某個裝置中射出,經過幾面鏡片的折射,在空氣中畫出一道道幽藍色的光路。
那些光路像是被某種魔法凝固在空中的絲帶,一層一層,精密而美麗。
而在這些藍光的中心,站著一個人。
他背對著門口,穿著一件白色的實驗服,正專注地調整著某個鏡片的角度。藍光映在他的側臉上,勾勒出一道干凈利落的輪廓——高挺的鼻梁,微微抿著的薄唇,垂下的睫毛在顴骨處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他的手指修長,旋轉鏡片旋鈕的動作極輕極穩,像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藝術品。
陸時安站在門口,看呆了。
他不是沒見過好看的人。美術系的學生,審美早就被訓練得刁鉆了。但眼前這個人不一樣——他不是那種“長得好看”的好看,而是那種“站在那里就成了一幅畫”的好看。
藍光從他身后穿過,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冷色調的光暈里。實驗臺上的儀器反射著微光,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,在光束中緩慢旋轉。
陸時安下意識地在腦海里構圖——如果把這個畫面畫下來,應該用什么色調?鈷藍?群青?還是加點普魯士藍?
他往前走了半步,想看得更清楚。
肩膀撞到了門邊的儀器架。
“哐當——”
架子上的一個金屬托盤掉在地上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陸時安嚇了一跳,手忙腳亂地去撿,結果又把旁邊的文件夾碰掉了。
紙張散了一地。
陸時安:“…………”
他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實驗室里的藍光突然熄滅了。那個人轉過身來。
陸時安蹲在地上,手里拿著一個金屬托盤,周圍散落著一地的文件,抬起頭,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睛。
那是一雙極淡極冷的眼睛。
不是冷漠,是那種……對這個世界沒有什么好奇心的冷淡。好像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,包括此刻蹲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陸時安。
他比陸時安高了將近一個頭,穿著白色實驗服的樣子像是從某個科幻電影里走出來的人物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是垂眼看著蹲在地上的陸時安。
沉默持續了三秒。
或者五秒。
或者一個世紀。
陸時安張了張嘴,想說“對不起”,但聲音好像卡在了嗓子里。
那個人先開口了。
“出去。”
聲音不大,甚至可以說很輕,但語氣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不是征求意見,不是建議,是指令。
陸時安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:“對不起對不起!我走錯了!我不是故意的!我就是想問個路——”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顯得格外響亮,甚至還有回音。
回音消失后,又是沉默。
那個人已經轉回去重新打開了激光儀器,藍光再次亮起,把他的背影籠罩在一片冷色調里。他調整了一下鏡片的角度,動作和剛才一樣穩,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。
好像陸時安不存在。
陸時安站在原地,手里還拿著那個金屬托盤,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拿走。最后他把托盤輕輕放回架子上,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。
他沿著走廊往外走,這次走得很快,幾乎是半跑。直到沖出那棟樓的大門,被九月的熱風迎面撲來,他才停下來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。
是因為跑得太快嗎?
還是因為那雙冷淡的眼睛?
陸時安彎下腰,雙手撐著膝蓋,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陽光曬在他后背上,和剛才實驗室里的冷藍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“太丟人了……”他把臉埋進手臂里。
迷路也就算了,還闖進別人的實驗室,還撞翻了東西,還被人用那種語氣說“出去”。
開學第一天,完美。
陸時安直起身,深吸一口氣,決定先把剛才的事情忘掉。他掏出手機,打開地圖,試圖搞清楚自己現在在哪里。
然而就在他低頭看手機的時候,身后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同學?你怎么在這兒?”
陸時安轉頭,看到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男生,手里拿著一沓資料,正一臉好奇地看著他。
“我……迷路了。”陸時安老實交代。
男生笑起來,眼睛瞇成了一條縫:“新生吧?這里物理系實驗樓,美術系在對面那片。你要去哪兒?我帶你去。”
“學生事務中心。”陸時安如獲***。
“巧了,我也去那兒!”男生熱情地接過他手里的行李箱,“走吧走吧,我帶你抄近路。對了,你是美術系的?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陸時安。”
“我叫蘇南,物理系的。”男生一邊走一邊說,“你怎么跑到我們實驗樓去了?那邊平時都不讓進的,今天不知道哪個實驗室沒鎖門。”
陸時安想起那個被藍光照亮的房間,和那個說“出去”的人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,“你們物理系是不是有個人……很高,長得很冷,做實驗的時候周圍好像有結界一樣?”
蘇南停下腳步,轉頭看他,眼睛突然亮了:“你說的是沈硯清?”
沈硯清。
陸時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“對對對,應該是他。”
蘇南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,推了推眼鏡,壓低聲音:“你見到他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在實驗室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跟你說話了?”
“嗯。”陸時安頓了一下,“他說……出去。”
蘇南愣了一秒,然后突然大笑起來,笑得前仰后合,差點把手里的資料扔出去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經典!太經典了!”蘇南擦著笑出來的眼淚,“他對所有人都這樣,你別放在心上。上次系主任去找他,他也是說‘出去’,然后發現是系主任,才改口的。”
陸時安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不過你能讓他開口說兩個字,已經很厲害了。”蘇南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臉真誠,“我們物理系大部分人,都沒資格被他開口。”
“……謝謝?”陸時安覺得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驕傲的事。
三
蘇南是個話癆。
從物理系實驗樓到學生事務中心,正常走路只需要十五分鐘,但因為蘇南一路上都在說話,他們走了快半個小時。
在這半個小時里,陸時安被迫接收了大量關于“沈硯清”的信息。
“沈硯清,物理系大二,今年才十八歲——對,你沒聽錯,十八歲就大二了,他是少年班上來的。”
“他高考物理滿分,數學差一分滿分,因為他覺得那道題出得有問題,沒按標準答案寫。”
“他家里好像特別有錢,具體多有錢我也不清楚,反正我們系的實驗設備有一半是他家捐的。”
“他從來不參加任何社交活動,不去聚餐,不去團建,甚至不去班會。輔導員都管不了他。”
“他從來不對任何人笑。我認識他一年了,沒見過他臉上出現過任何表情。你說他是不是面部肌肉有問題?”
“不過他長得是真的好看。我們學校論壇上有人拍過他的側臉,那個帖子蓋了兩千多樓。后來他本人不知道怎么知道了,那個帖子就沒了。”
陸時安一邊走一邊聽,腦海里浮現出那雙冷淡的眼睛。
“他好像……不太喜歡跟人打交道?”陸時安說。
“豈止是不喜歡,”蘇南夸張地比劃了一下,“他是完全不需要。你見過那種人嗎?就是他自己一個人就能活得很好,完全不需要任何人。他不跟人交朋友,不跟人聊天,甚至連吃飯都是挑人最少的時候去食堂。”
陸時安想起剛才那個人在藍光中專注的樣子,確實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那種感覺,怎么說呢……
有點像他在畫室里畫畫的時候。
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和眼前的畫布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
“不過他也不是那種討厭的人,”蘇南補充道,“他不會故意為難誰,也不會瞧不起誰。他就是……對什么都不感興趣。除了物理。”
“除了物理。”陸時安重復了一遍。
“對,物理是他唯一的熱愛。”蘇南嘆了口氣,“你知道嗎,有一次實驗室的儀器壞了,維修的人要三天后才能來。他自己拆開修好的。我們導師說他是二十年難遇的天才。”
陸時安沒說話,腦海里那個畫面越來越清晰——
藍光中的側臉,修長的手指,專注的神情。
像一幅畫。
一幅他想畫下來的畫。
四
學生事務中心排著長隊,陸時安站在隊伍里,蘇南已經辦完事離開了。臨走前蘇南加了他的微信,說“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”。
陸時安覺得蘇南是個好人,就是話太多了。
排隊的時候,他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個人。
沈硯清。
十八歲,物理系,天才,高嶺之花。
他拿出手機,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欄里輸入了“沈硯清”三個字。
搜索結果不多。一條是物理系官網的學生風采,只有一張證件照和簡短的介紹;一條是某次物理競賽的新聞報道,提到了他的名字;還有幾條是學校論壇的帖子,但點進去都顯示“該內容已被刪除”。
那張證件照拍得很隨意,甚至可以說是敷衍。但即便如此,照片里的人還是好看得不像話。
陸時安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,然后趕緊把手機收起來了。
他覺得自己有點奇怪。
不就是見了一個人嗎?不就是被那個人說了“出去”嗎?怎么就跟魔怔了一樣?
一定是那個人長得太有辨識度了。對,就是這樣。美術生的職業病,看到好看的臉就想多看一眼。
和別的沒關系。
“同學?同學!到你了!”
柜臺后的老師喊了好幾聲,陸時安才回過神來,趕緊上前領宿舍鑰匙。
“美術系新生,陸時安,宿舍在……5號樓,507。”
老師把鑰匙遞給他,又遞給他一張校園卡:“5號樓在西北區,出了這個門往右走,經過兩個路口左轉,看到最高的那棟樓就是了。”
陸時安認真記了一遍。
右轉,兩個路口,左轉,最高的樓。
他拖著行李箱走出事務中心,往右轉,走了兩個路口,左轉。
然后他看到了一排長得一模一樣的樓。
哪棟最高?
他覺得左邊那棟看起來高一點,于是朝左邊那棟走過去。走到樓下,門牌上寫著“3號樓”。
不對。
他又走到旁邊那棟,是“4號樓”。
再旁邊,應該是“5號樓”了吧?
他走到第三棟樓前,看到了門牌——“6號樓”。
陸時安站在三棟樓中間,仰頭看著它們,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。
他明明是按照老師說的方向走的。
右轉,兩個路口,左轉。
沒錯啊。
可是為什么沒有5號樓?
他又走了一圈,這次換了一個方向,經過了一個小花園,繞過了一個自行車棚,終于在一排樹的后面找到了“5號樓”。
樓門口已經有不少新生在搬行李了。陸時安拖著行李箱走進去,電梯前排著長隊,他決定走樓梯。
507在五樓。
他爬到五樓,找到了507房間的門。
門關著。
他掏出鑰匙準備開門,但突然想到一個問題——宿舍是雙人間,也就是說,他有一個室友。
室友是什么人?好相處嗎?愛干凈嗎?會不會打呼嚕?
陸時安深吸一口氣,把鑰匙**鎖孔,轉動。
門開了。
房間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,兩張床,兩張書桌,兩個衣柜,布局對稱,像鏡像一樣。左邊那張床上已經鋪好了被褥,書桌上放著幾本書和一臺筆記本電腦。
室友已經到了。
但人不在。
陸時安把行李箱拖進來,選了右邊那張空床。他開始收拾東西,把衣服疊進衣柜,把畫筆和顏料擺在桌上,把畫板靠在墻邊。
收拾到一半的時候,他看到了室友書桌上那幾本書的書脊——《量子力學導論》《電動力學》《數學物理方法》。
物理系的?
陸時安愣了一下,又看了看那臺筆記本電腦——銀灰色的,沒有任何貼紙,干凈得像剛拆封。
不知道為什么,他有一種奇怪的預感。
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陸時安轉過頭。
門被推開了。
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白色T恤,黑色長褲,手里拿著一瓶水。身高目測一米八八,冷白皮,丹鳳眼,眉骨高得像是被雕刻出來的。
他的目光掃過房間,落在陸時安身上。
陸時安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是那個人。
實驗室里的那個人。
物理系的沈硯清。
他的室友,是沈硯清。
走廊里傳來其他新生搬行李的聲音,遠處有人在打電話,樓下有人在笑。
但陸時安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他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一下一下,越來越快。
沈硯清看了他三秒。
那三秒里,陸時安的腦子里閃過無數個念頭——他是誰?他怎么會在這兒?他認出我了嗎?他會說什么?他會不會去申請換宿舍?
然后沈硯清移開了目光,走進了房間。
他把水瓶放在桌上,拉開椅子坐下,打開了筆記本電腦,開始看什么東西。
全程沒有說話。
沒有“你好”,沒有“你是新室友嗎”,沒有“你怎么在這兒”。
就好像房間里多了一個人這件事,對他來說完全不值得關注。
陸時安站在自己的床前,手里還拿著一件沒疊好的T恤,不知道該繼續收拾還是該說點什么。
沉默了大概一分鐘。
陸時安決定主動打破僵局。
“那個……你好,”他的聲音有點干,“我叫陸時安,美術系的。以后我們就是室友了,請多關照。”
沈硯清的手指在觸摸板上停了一下。
然后他微微側過頭,看了陸時安一眼。
還是那雙冷淡的眼睛。
但這次,他的視線在陸時安臉上停留了比上一次多一秒。
“……嗯。”
只有一個字。
然后他轉回頭,繼續看電腦。
陸時安愣在原地。
嗯。
就嗯?
你好歹說個“你好”吧?說個“知道了”也行啊?一個“嗯”是什么意思?
但不知道為什么,陸時安沒有覺得被冒犯。
因為沈硯清說“嗯”的時候,語氣不是敷衍,不是不耐煩,而是——
他真的覺得,說一個“嗯”就夠了。
不需要更多了。
陸時安慢慢地把T恤疊好,放進衣柜里。
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——
剛才在實驗室,他說“出去”。
現在在宿舍,他說“嗯”。
嗯,至少比“出去”好。
對吧?
五
晚上七點,陸時安終于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了。
沈硯清在整個過程中都沒有離開過座位,一直在看電腦。陸時安偷偷瞄了幾次,發現他看的好像是一篇英文論文,滿屏的公式和符號,一個字都看不懂。
美術生和物理系天才的差距,大概就是這么大。
陸時安的肚子叫了一聲,他才想起來自己從中午到現在還沒吃飯。
“我去食堂吃飯,”他拿起手機和校園卡,“你要帶什么嗎?”
話一出口,他就覺得自己有點多余。沈硯清那樣的人,怎么可能讓他帶飯?
“不用。”沈硯清說。
陸時安點點頭,走出了宿舍。
關門的那一刻,他聽到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——
“……謝謝。”
聲音太小了,小到他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。
陸時安站在門外,愣了愣。
他說謝謝?
他居然會說謝謝?
陸時安忍不住笑了一下,然后轉身下樓。
食堂在5號樓的東邊,這次他沒有迷路,因為他跟著前面幾個看起來也是去吃飯的學生走的。
打完飯坐下的時候,他收到了蘇南的微信。
蘇南:怎么樣?宿舍收拾好了嗎?
陸時安:收拾好了。
蘇南:室友是誰啊?好相處嗎?
陸時安盯著屏幕,想了很久要怎么回復。
陸時安:沈硯清。
蘇南:??????
蘇南:你在開玩笑吧????
蘇南:507???沈硯清????
蘇南:你們是室友??????
蘇南:我的天哪!!!!!
蘇南:你知道沈硯清從來不住宿舍嗎?他大一的宿舍是空的!他從來沒住過!他都是走讀的!
蘇南:今年怎么突然住校了????
蘇南:而且跟你一個宿舍????
陸時安看著手機屏幕上接連彈出來的消息,愣住了。
沈硯清從來不住宿舍?
那今年為什么突然住校了?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想起了那個極輕極低的“謝謝”,想起沈硯清說“嗯”的時候微微側頭的角度,想起實驗室里藍光中那個專注的背影。
這個人,好像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。
陸時安吃完飯回到宿舍,推開門。
沈硯清還坐在書桌前,姿勢和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。
但陸時安注意到,他的桌上多了一杯水,旁邊放著一盒沒有拆封的餅干。
餅干。
他在吃餅干當晚飯?
陸時安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了:“你晚上就吃餅干?”
沈硯清沒回答。
“食堂的飯還行,你現在去應該還來得及。”
還是沒回答。
陸時安識趣地閉上了嘴,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。他從包里翻出速寫本和鉛筆,想畫點什么打發時間。
但他的筆不聽使喚。
不,不是不聽使喚,是他的眼睛不聽使喚。
它們總是自己往左邊瞟。
瞟向那個坐在書桌前的側影。
臺燈的光是暖**的,和實驗室里冷藍色的光完全不一樣。暖光把沈硯清的側臉映得很柔和,和白天那個冷淡疏離的形象形成了某種奇妙的反差。
他看論文的時候很專注,眉頭微微皺著,手指偶爾在觸摸板上滑動。翻頁的時候,他的睫毛會輕輕顫動。
陸時安的筆在紙上動了起來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開始畫的,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畫。但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,速寫本上已經出現了一個清晰的輪廓——側臉,高鼻梁,微微抿著的嘴唇。
是沈硯清。
陸時安嚇了一跳,趕緊把速寫本合上,心跳快得不像話。
他做賊心虛地朝左邊看了一眼。
沈硯清還在看論文,沒有任何反應。
他沒發現。
陸時安松了口氣,但心跳還是很快。
他看著合上的速寫本,又看了看沈硯清的側臉,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——
這才開學第一天。
他往后的日子,要怎么過?
窗外,九月的晚風吹過梧桐樹的葉子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陸時安不知道的是,在他合上速寫本的那一刻,沈硯清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了一瞬,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極快的一眼。
快到像是沒有發生過。
但那一眼里,有什么東西和白天不一樣了。
宿舍里安靜得只剩**燈的嗡嗡聲和遠處操場上模糊的喧鬧。
兩個十八歲的少年,坐在同一個房間里,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。
他們還不知道,這個距離會在未來的日子里,一點一點地縮短。
一點一點地,變成零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他的指尖是星河》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,是“阿煙要發財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陸時安沈硯清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容:迷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把整個大學城曬得發白。,仰頭看著那塊燙金的校名,深吸了一口氣。。全國最好的美術學院,他考了兩年,終于進來了。“同學,需要幫忙嗎?”,胸前掛著“迎新志愿者”的牌子。陸時安剛想開口問路,學長已經熟練地從他手里接過行李箱:“哪個系的?我帶你過去。美術系。美術系在東南區,從這邊直走,過了圖書館左轉,再過了……”學長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