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包漿和交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煜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，而是將卷簾門又往下拽了拽，確保外面的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。接著，他重新坐回工作臺前，打開了高倍放大鏡自帶的環形冷光燈。，他的目光來回游移。，沈煜的眉頭皺了起來，一種古怪的違和感涌上心頭。“不對勁……”，輕輕敲了敲玉辟邪的底座，發出清脆的“叮”聲。，沈煜非常清楚“包漿”的形成原理。那是器物在漫長的歲月中，表面與空氣、灰塵、汗液等物質長期接觸氧化，形成的一層幽光。，包漿極其厚重渾潤，沁色自然過渡，在冷光燈下泛著一種只有歷經了至少五六百年歲月才會有的“熟舊感”。！“現在是洪武十三年，公元1380年。”沈煜猛地直起身，腦子轉得飛快，“元朝滅亡是1368年。也就是說，對于朱標那個時代而言，這尊元代宮廷遺物，滿打滿算也就只經歷了十幾二十年的時間！”，在明朝初年絕對是光亮如新的“半新器”！！，猛地轉頭看向那塊昨天掉過來的洪武釉里紅殘片。，只顧著看血跡，卻忽略了一個最大的悖論：那塊瓷片上的血，是幾個小時前剛流的新鮮血液，但瓷片本身的釉面老化、土沁和微觀風化層，卻是實打實沉淀了六百多年的狀態！，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重新塑造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沈煜喃喃自語，喉嚨里抑制不住地發出一陣低沉、甚至有些癲狂的笑聲。
“這塊玉佩在傳送死物的時候，會自動補齊兩個時空之間的時間差！它不僅是個快遞通道，它還會給所有穿越過來的東西強行施加‘歲月磨損’，讓它們完美符合現代年份的碳14檢測和微觀老化特征！”
也就是說，朱標在那邊哪怕是剛從窯子里端出來一個熱乎乎的嶄新明代瓷碗，只要順著玉佩遞過來，落地的一瞬間，就會自動生出六百年的包漿和風化！
沒有高仿的風險，沒有鑒定機構能查出破綻。只要是從玉佩里掉出來的，那就是經得起任何現代科學儀器錘煉的——絕對真品！
“發了……這回是***發了。”
沈煜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，巨大的狂喜讓他眼眶發紅。作為一個底層古董商，他比誰都清楚這種“強行包漿**”的含金量。
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專門裝高檔玉器的紅木錦盒，將那尊帶有完美六百年包漿的元代玉辟邪裝了進去，貼身放好。
那塊帶血的碎瓷片他沒動，那玩意兒上面的血跡太新鮮，一旦拿出去，這詭異的時間錯位感根本沒法跟人解釋，只能留著自己把玩。
穿上一件并不合身的黑色沖鋒衣，沈煜推開了“碎影閣”的門。
雨后的老街透著一股腐葉的霉味。他壓低帽檐，攔下一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，去潘家園南頭的‘鬼市’胡同。”
半小時后。
一家掛著“文玩核桃”招牌、連窗戶都被厚厚窗簾封死的鋪子后院里。
一個光頭胖子正坐在太師椅上，手里盤著兩顆油光水滑的悶尖獅子頭，似笑非笑地看著推門進來的沈煜。
這胖子就是老王，潘家園這一帶最出名的“土耗子”兼黑市*客。心黑手狠，但也只認東西不認人。只要貨硬，他什么都敢吃。
“沈老弟，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你那個破店，還能淘換出值得當面盤的硬貨？”老王眼皮微抬，語氣里透著不加掩飾的輕蔑。
沈煜沒接話。他走過去，拉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，手伸進沖鋒衣的懷里，將那個紅木錦盒“啪”的一聲拍在紅木茶幾上。
“元代大內御用，和田羊脂籽料玉辟邪。”
沈煜盯著老王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王哥，掌掌眼吧。但這東西見不得光，你要是吃不下，我轉身就走。”
老王盤核桃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那雙常年熬夜熬得布滿血絲的倒三角眼，在紅木錦盒打開的瞬間，死死地釘在了那尊玉辟邪上。
沒有上手，甚至沒有去拿放大鏡。僅僅是肉眼看過去，那一層厚重、深邃、仿佛將光線都吞噬進去的溫潤包漿，就讓老王這種見慣了土坑貨的黑市老狐貍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空氣安靜得能聽見老王粗重的呼吸聲。
“當啷。”
兩顆價值不菲的悶尖獅子頭被老王隨手扔在了茶幾上。他站起身，從旁邊的架子上扯下一副白手套戴上，這才小心翼翼地、近乎虔誠地將那尊玉辟邪捧了起來，湊到了環形冷光燈下。
“這光氣……這沁色……”老王從脖子上拽下高倍放大鏡，臉幾乎貼在了玉雕上，嘴里神經質地念念有詞，“沒有土咬的痕跡，不是生坑。這是傳世的熟坑！但在誰手里能盤出這么完美的玻璃光？這得是幾代人傳下來的大開門老物件……”
沈煜靠在椅背上，看著老王那副恨不得把玉石吞下去的貪婪模樣，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，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，嘴角挑起一抹嘲弄。
他賭贏了。
玉佩賦予的“歲月包漿”，是完美無瑕的物理法則，連老王這種毒眼都看不出半點破綻！
“看夠了嗎？”沈煜屈起手指，在紅木茶幾上敲了敲，“看夠了就給個準話。這東西來路絕對干凈，但急需脫手。王哥，開個價吧。”
老王戀戀不舍地將玉辟邪放回錦盒里，摘下手套，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的陰鷙與精明。他重新坐回太師椅上，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。
“沈老弟，東西是好東西。但這世道，傳世的元代大內貨，你讓我怎么敢接？這玩意兒一旦見光，不知道要惹來多少麻煩。”老王盯著沈煜，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，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，“三百萬。現金還是轉賬，你挑。這已經是我能給的極限了。”
三百萬。
沈煜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。他那間破古董店加上所有的庫存，打包賣了也不值三十萬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在老王面前露了怯，這胖子絕對會連皮帶骨把他吞了。
“嗤。”沈煜冷笑一聲，二話不說，直接伸手“啪”地一聲合上了錦盒，作勢就要往懷里揣，“王哥，欺負我這兩年沒在行里走動是吧？這包漿，這玉質，拿去保利春拍，起拍價低于八百萬我把頭剁給你。三百萬你想截胡？行，打擾了。”
說著，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哎！老弟！沈老弟！急什么！”老王趕緊站起來，一把按住錦盒，臉上堆起黏膩的笑意，“漫天要價，坐地還錢嘛！這東西太燙手，我總得留點運作的空間。五百萬！一口價，不問出處，不留字據。我立刻讓財務打到你指定的海外賬戶里。”
沈煜停住腳步，轉過頭看著老王那張油汗淋漓的臉。
五百萬。對于第一筆試水的交易，這個數字已經足夠他徹底翻身了，而且黑市交易不留痕跡，完美規避了這件“超時空古董”可能帶來的身份調查。
“轉賬吧。要快。”沈煜重新坐下，眼神冷硬。
二十分鐘后。
當手機屏幕上跳出那條海外賬戶到賬五百萬的短信提示時，沈煜走出“文玩核桃”的暗門，站在潘家園泥濘的胡同里，深深地吸了一口雨后濕冷的空氣。
這不是做夢。這是真金白銀的力量。
他摸了摸貼身口袋里那塊沾著明**血的瓷片，眼中閃過一絲瘋狂。老朱家那龐大的帝國，現在對他來說，就是一個予取予求的進貨渠道。
而此時的時空彼端。
大明，洪武十三年，深夜的東宮。
連日的秋雨終于停了，但厚重的陰云依然遮蔽著月光。偌大的皇城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朱標屏退了所有的宮女太監，獨自一人站在偏殿的廊檐下。
他手里沒有拿書卷，而是死死攥著沈煜賜給他的那件“定光神鏡”。冰涼的金屬觸感，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心理支柱。
宋濂的命暫時保住了，但代價是極大的。母后那句“尊師重道”，雖然堵住了父皇的殺心，卻也讓父皇對東宮的“保護”達到了病態的巔峰。
朱標的目光投向偏殿外那深邃的夜色。
他知道，自從白天恩師免死的消息傳出后，東宮外圍就多了許多陌生的暗影。那是親軍都尉府（錦衣衛前身）的探子。他們不是來行刺的，父皇絕不會傷害自己；他們是來監視的——監視有沒有哪個不知死活的文臣，試圖在這個風口浪尖潛入東宮，借太子的仁厚來尋求庇護。
父皇在用一種令人窒息的方式，將東宮變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鐵籠。他要替太子殺盡一切不聽話的刺頭，也不允許任何人弄臟太子的手。
但朱標受夠了。他受夠了這種腳下踩著群臣鮮血、被強行推上神壇的儲君生活。
他看著太湖石假山后那團不自然晃動的陰影。
“咔噠。”
朱標深吸了一口氣，大拇指用力按下了手電筒尾部的開關。
“嗡——！”
沒有火折子點燃時的微弱過度，一道三千流明的恐怖強光，如同天罰的雷霆般瞬間撕裂了東宮庭院的無邊黑暗！
慘白的柱狀光束直接切開了夜色，精準地釘在那座太湖石假山上！
“呃啊——！”
一聲強壓在嗓子眼里的痛苦悶哼從假山后傳來。
強光之中，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親軍都尉府暗探如同被灼瞎了雙眼，雙手死死捂住面部，從假山上跌落下來，跪倒在青磚上渾身發抖。
習慣了在絕對黑暗中潛伏的眼睛，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直面三千流明的戰術強光，瞬間引發了暴盲般的劇痛。但他甚至不敢大聲慘叫，因為那是驚擾東宮的死罪。
東宮的侍衛被這憑空出現的“神光”驚動，紛紛拔刀沖了過來。當他們看到那個捂著眼睛的暗探，以及站在臺階上、手里握著一團刺目“驕陽”的太子殿下時，所有人全都駭然跪倒在地，兵器撞擊地面的聲音連成一片。
刺白的光芒照在朱標那張平時總是溫和退讓的臉上，將他的五官拉扯出極其冷硬的陰影。
他沒有熄滅手電，而是任由那道強光死死壓著地上的暗探。
“回去告訴父皇。”
朱標的聲音穿透了寂靜的夜，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忍無可忍的決絕：
“東宮沒有亂黨，更不需要看門狗。孤是這大明的儲君，不是被圈養在囚籠里的金絲雀！若親軍都尉府再敢擅闖東宮半步，孤這神光，誅的就不是你的眼，而是你的命！滾！”
那名傷了眼的暗探磕頭如搗蒜，連滾帶爬地遁入了遠處的黑暗。
朱標緩緩關掉“定光神鏡”，偏殿再次被夜色吞沒。但他知道，從今夜起，當這道不可思議的“神仙之光”照進大明朝堂的陰影里，他與父皇之間那畸形而壓抑的平衡，已經被徹底打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