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零的聲音沒有響起，但那個半透明的界面還浮在他面前。。下方一行小字：ID一經確認，無法更改。?；疑臻g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。。不是猶豫。是他需要想清楚這個名字。陸正廷是他丟掉的名字。柳夜是他給自己選的，用母親的姓，用她名字里的一個字。但現在這兩個都不是他要的。。。雨很大。他沒打傘，走出大門，大哥的車停在門外。陸正霖放下車窗看著他，什么都沒說。他從車前走過，沒有停。大哥的車在后面跟了三條街，然后也停了。他一個人走在雨里，走到分不清臉上是雨還是什么。走到雨停。走到天亮。。不管夜多長。，在心里默念了兩個字。。，兩個字浮了出來。"破曉""ID：破曉。確認？"“確認。”"ID已設置。破曉。"?；疑臻g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零的聲音響起來，語調平穩，沒有感情。
“《泅渡》無等級、無經驗、無技能樹設定。所有能力需通過訓練、使用、實戰自行提升。裝備、物資、信息均需自行獲取。具體游戲歷程請自行探索?！?br>停頓。
“祝您旅途愉快?！?br>灰色碎裂。從邊緣開始，裂紋蔓延到腳下。碎成光。白光吞沒一切。
然后他站在自己的出租屋里。
十五平米。一張床、一張桌、一把椅子。窗框變形，關不嚴。墻上那塊水漬還在，形狀像一只張開的手。
但不是他的房間。
床上的被褥沒了，只剩光禿禿的床板，落著一層灰。桌上的電腦沒了。窗簾被拆了，只剩下生銹的窗簾桿。日光從沒關嚴的窗縫里擠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斑。墻角結著蛛網?？諝饫镉谢覊m和舊木頭混在一起的霉味。
像是很久沒人住過了。
視野邊緣浮出極簡的界面。右下角一行字——
"新手區·三十公里。"
沒有任務。沒有指引。
柳夜低頭看自己的右手。皮膚下銀色的紋路從指尖蔓延到手腕，在日光下幾乎看不見。他活動手指。拇指、食指、中指、無名指、小指。依次彎曲，依次伸直。每一個關節都順滑得不像血肉之軀。
精密強化。射手。
他走到窗邊，從沒關嚴的窗縫往外看。不是他住的那條街。樓下的早餐攤沒了。五金店掛著褪色的手寫招牌。房產中介的玻璃門上貼著泛黃的打印紙。街道往遠處延伸，盡頭是一片灰**的天。對面居民樓的窗戶黑洞洞的，窗簾被風吹出來，像在招手。
沒有人。
他轉過身，掃視整個房間。床。桌。椅。窗。墻上的水漬。積灰的地板。空蕩蕩的抽屜。
他在第三個抽屜里找到一把生銹的美工刀。刀片縮在殼里，推出來的時候有刺耳的摩擦聲。刀尖斷了一小截，刃口有幾個缺口。他把美工刀握在右手里。銀色紋路和刀柄上的銹跡疊在一起。握緊，松開，握緊，松開。每一次握緊的力度都相同。刀柄貼住掌心的位置，每一次都一樣。
他把它收進口袋。
然后走到門口。門是老式的那種，圓球形銅門把手。他握上去的時候，銀色紋路在銅面上映出一瞬的反光。
擰開。
門軸發出干澀的摩擦聲。
外面是一條走廊。水泥地面，墻壁刷著半截綠漆，日光燈管有一半不亮，另一半發出嗡嗡的電流聲。走廊兩側是別的房間，門都關著。走廊盡頭是樓梯口，往下的樓梯黑洞洞的。
柳夜走出去。門在身后自動關上。
他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