膽子比蝴蝶還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看著雨絲斜斜砸下來，空氣里裹著黏膩的濕，連風都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曖昧。，白帆布鞋已經浸了半濕，襪沿洇出一圈淺灰。，垂眸看著鞋尖濺起的泥點，微微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公寓樓斑駁的外墻。，在臺階前積成小小的水洼，映出他模糊的臉。，回頭催他：“快點，別淋著了。”，加快腳步跟上去，褲腳掃過水洼，濺起更多冰涼的水珠。，還有隔壁人家飄來的香茅氣息，混著雨水的腥氣，鉆進他的鼻腔。，指節微微泛白，指尖還殘留著雨水的涼意，連呼吸都放得很輕。，也是第一次離開家鄉，連腳下的瓷磚都透著陌生的局促。，屋里飄著淡淡的香薰味，和樓道里的潮濕形成鮮明對比。，看著母親忙前忙后地收拾行李，自己卻像個局外人，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。，敲打著玻璃，發出細碎的聲響，像無數只小蟲在耳邊爬。，指尖貼在冰涼的玻璃上，看著樓下撐著傘走過的行人，心里空落落的。，沒有熟悉的聲音，連風的味道都不一樣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那些翻涌的情緒壓下去，轉身幫母親整理起桌上的雜物。
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滾過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母親把他的幾件短袖疊得方方正正，塞進衣柜最下層的格子。他蹲在旁邊，伸手想去接，指尖卻不小心碰到母親的手背，溫熱的觸感讓他愣了愣。
“這些課本明天要帶去報到，你收進書包里。”母親遞過來一摞厚厚的書，封面上的泰語字符彎彎曲曲，像一群小蛇，看得他頭皮發麻。
他點點頭，把課本抱在懷里，走到書桌前放下。書桌靠窗，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，葉片上沾著雨水，綠得發亮。他拉開椅子坐下，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桌面，摸到一點灰塵，便掏出紙巾細細擦干凈。
窗外的雨勢漸漸小了，天卻徹底暗了下來。路燈次第亮起，暖黃的光透過雨霧，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模糊的光暈。遠處傳來夜市的喧鬧聲，夾雜著摩托車的引擎聲，還有隱約的歌聲，帶著慵懶的甜，是他從未聽過的調子。
母親走過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餓了吧？我去樓下買份芒果糯米飯，你要不要加椰漿？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母親眼里的笑意，心里那點緊繃的局促忽然松了松。他輕輕嗯了一聲，聲音有點啞：“要，多一點。”
母親笑著應了，拿起傘又走了出去。門關上的瞬間，房間里又恢復了安靜。他走到窗邊，看著母親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，樓下的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他忽然想起家鄉的小院，想起奶奶坐在院子里搖著蒲扇，想起哥哥騎著摩托車帶他去河邊吹風，想起家門口的老槐樹，一到夏天就開滿白色的花。
鼻尖忽然有點酸。他抬手揉了揉眼睛，卻摸到一點濕意。
他吸了吸鼻子，轉身走到衣柜前，打開最上面的抽屜，里面放著他偷偷帶來的東西——一個舊舊的筆記本，還有一張照片。照片上是他和家鄉的朋友們，每個人都笑得露出牙齒，陽光曬得他們的臉通紅。
他翻開筆記本，第一頁寫著一行字：曼谷，*****。
是出發前，哥哥幫他寫的。
他指尖劃過那行字，嘴角輕輕彎了彎。
窗外的雨停了，晚風從半開的窗戶鉆進來，帶著芒果的甜香和泥土的腥氣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覺得這陌生的風，好像也沒那么難適應。
樓下傳來母親的腳步聲，還有和鄰居打招呼的溫柔語調。
他把筆記本和照片放回抽屜，輕輕關上。然后走到門口，等著母親開門。
門被推開的瞬間，甜膩的椰漿味撲面而來。母親手里提著兩個紙盒，笑得眉眼彎彎：“快嘗嘗，這家的芒果超甜。”
他接過紙盒，掀開蓋子，金黃的芒果塊躺在雪白的糯米飯上，淋著厚厚的椰漿，甜香撲鼻。
他拿起勺子，挖了一口放進嘴里。芒果的甜混著椰漿的醇，糯米飯黏黏的，裹著滿口的香。
他抬起頭，對母親笑了笑：“好吃。”
母親看著他，眼里的笑意更濃了。
窗外的夜空，漸漸露出了幾顆星星，閃著細碎的光。
曼谷的第一個夜晚，好像也沒那么難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