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萬塊錢，再多一分想都別想。”
林桂芳坐在客廳那張舊布沙發上，雙臂環著胸看著電視里的家庭劇，聲音淡得像在說早市青菜多少錢一斤。
林浩然站在她面前，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婚禮開支表，指尖因為用力微微發白。
“媽，靜靜家那邊按他們老家的規矩，彩禮起碼要十二萬八。”林浩然盡量放低聲音，帶著幾分求商量的意思，“而且錢她爸媽說了，會全給她帶回來，就是走個流程……”
“流程？”林桂芳扭頭看他，眼角爬著細紋，目光卻很銳，“什么流程要十二萬八？你當我在****票啊？”
“不是這個意思，媽……”林浩然往前挪了半步，“我跟靜靜處了三年了，她家那邊親戚多，面子看得重，十二萬八真不算高。同事們結婚，彩禮都……”
“你同事是你同事，咱家是咱家。”林桂芳打斷他，端起茶幾上的茶杯，吹開上面的茶葉，“**一個月就那點工資，我也就跟著人打打零工，家里什么底你心里沒數？八萬塊，還得東借西借呢。”
林浩然喉結上下滑動，只覺得嗓子發干。
他明白家里緊張，父親林建軍在寧波一家廠里干了二十多年，前幾年腰閃壞了，只能調去門衛崗，工資立刻少了一大截，母親林桂芳一直在菜市場幫人看攤，收入也不高。
可是……
“媽，我出來工作五年了，每個月一半工資都給家里。”林浩然壓低聲音，“我自己就留點吃飯錢，這次彩禮……能不能先從家里墊，我以后肯定會補上……”
“補？”林桂芳把茶杯往茶幾上一擱，杯底磕在玻璃上，發出一聲清脆響動，“你拿啥補？你那點死工資，還完房貸還能剩多少？結婚不要用錢？酒席不要錢？以后孩子出生不要錢？”
她一口氣說完，語速飛快，像這些話早在心里排練過。
林浩然張了張嘴，***也說不出來。
房貸，是他現在最沉的包袱，這套小兩居是他自己咬牙付的首付，當時母親就說家里拿不出錢，讓他自己想辦法，他硬著頭皮借了同學幾萬，再加上幾年攢下的，才堪堪湊夠首付。
每個月四千多的貸款，讓他幾乎透不過氣。
“媽，我又沒指望家里全出。”林浩然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