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信封遞了過去，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：“虎哥，錢都在這了。

您點點。”

虎哥接過信封，抽出里面的錢，當著我的面一張一張地數，數完，滿意地揣進兜里。
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：“這就對了嘛！

小林，做生意，要學得活絡一點。

哥哥我這是在教你社會經驗。”

說完，他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。

我看著他耀武揚威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抽屜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。

屈辱，憤怒，無力感，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。

虎哥前腳剛走，我老婆蘇晴的電話后腳就打了過來。

“喂，老公，在忙嗎？”

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小心翼翼，顯然還在為昨晚的爭吵感到歉疚。

“不忙，剛開張，沒什么人。”

我靠在貨架上，看著空蕩蕩的錢屜，心里一陣發苦。

“那個……我媽剛才又來電話了。”

蘇晴的語氣變得有些為難，“還是我弟結婚的事。

對方要的彩禮，還差五萬。

我爸**意思是，他們再想辦法湊兩萬，讓我們……再幫襯三萬。”

三萬。

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，狠狠砸在我的心口。

我剛剛才把準備還房貸的錢，交給了虎哥當租金。

我的聲音有些沙啞：“晴晴，我們哪還有三萬？

店里現在就是個空殼子，每天的流水進來，馬上就要變成貨款出去。

房貸的錢……剛才都讓虎哥提前收租收走了。”

電話那頭，蘇晴沉默了。

我能想象得到她此刻的表情，一定是既心疼我又覺得為難。

過了好半天，她才用近乎懇求的語氣說：“林帆，我知道你難。

可那是我親弟弟，他要是結不成婚，我爸媽能在街坊鄰居面前一輩子都抬不起頭。

我們……我們能不能先去申請一張信用卡，套出來應應急？

等店里周轉開了，我們再馬上還上。”

“套信用卡？

晴晴，那利息多高你不知道嗎？

我們現在是在走鋼絲，再加這么個窟窿，萬一店里再出點什么事，我們就真的萬劫不復了！”

我激動地說道。

“那你說怎么辦？！”

蘇晴的聲音也急了，“我總不能跟我爸媽說，你**開個水果店，連三萬塊錢都拿不出來吧？

他們當初就不同意我們在一起，覺得你一個農村出來的孩子，沒根沒基。

現在要是再因為這事讓他們看扁了，你讓我以后怎么回娘家？”

又是這樣。

每次一談到錢，最后總會繞回我的出身，繞回她父母當初的輕視。

這像一根刺，深深地扎在我的自尊心上。

“行了，別說了。”

我疲憊地打斷了她，“我想想辦法。”

沒等她再說什么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
我無力地蹲在地上，雙手**頭發里。

生活的壓力，像一張無形的大網，把我牢牢地困在中，越掙扎，勒得越緊。

一整天，我的心情都像是陰沉的天。

虎哥收租的事，像長了翅膀，又傳遍了整條街。

我在鄰居眼中的形象，從“斯文的讀書人”，徹底變成了“好欺負的軟柿子”。

來店里的客人，也變得微妙起來。

“老板，你這西瓜怎么賣的？

能不能便宜點？

你看我天天在你這買，老主顧了。”

一個大嬸拿起一個西瓜，拍了拍，理直氣壯地講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