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瘋十五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沈九歌，你這個瘋子也配穿婚紗？”，手里攥著我的訂婚請柬，當(dāng)著滿屋子賓客的面，把請柬撕成兩半。，像一場提前下葬的紙錢。，歪著頭，嘴角掛著口水，嘴里念念有詞：“天靈靈地靈靈，太上老君快顯靈……媽媽你在哪兒？九歌怕黑……”。，祖上出過三代國師。我是沈家嫡長女，三歲開天眼，五歲畫符，七歲就能驅(qū)邪鎮(zhèn)宅。爺爺說，我是沈家三百年來天賦最高的傳人。，爺爺臨死前把我叫到床邊。，嘴唇哆嗦著說了最后一句話：“九歌，沈家**要殺你。裝瘋，活下去。等時機。”，爺爺“走”了。，我就瘋了。、翻白眼、自言自語、突然尖叫。繼母劉芳假惺惺地照顧我，逢人就說：“這孩子命苦啊，爹死得早，爺爺一走就瘋了?！?，嘴甜會來事，所有人都喜歡她。她搶我的衣服、搶我的房間、搶我的零花錢，最后連我的未婚夫都搶了。，陸家小少爺，跟我指腹為婚。，站在我面前，像看一條狗一樣看著我?！熬按ǜ绺?，你看她那個傻樣。”沈婉清踮起腳尖，在陸景川臉上親了一口，“你確定要退婚？”
陸景川皺了皺眉，往后退了半步——不是嫌沈婉清，是嫌我。
“我陸景川怎么可能娶一個瘋子?！彼统鍪峙敛亮瞬帘挥H過的地方，語氣里全是厭惡，“婉清，明天我就去你家提親。”
沈婉清笑得花枝亂顫，故意提高音量，讓大廳里所有賓客都聽見：“哎呀，那我豈不是要改口叫老公了？”
周圍響起一片笑聲。
有人竊竊私語：“沈家大小姐真是可憐，瘋瘋癲癲的，未婚夫都被妹妹搶了?！?br>“可憐什么？一個瘋子能嫁進陸家？做夢呢?！?br>“就是，婉清小姐多好，知書達理，跟陸少爺才是天生一對?！?br>我繼續(xù)傻笑。
口水從嘴角淌下來，滴在輪椅扶手上。
沒人看見，我的手指在扶手上畫了一個符。
那個符叫“現(xiàn)形符”。不傷人，不殺鬼，只做一件事——把一個人手機里的秘密，投屏到最近的大屏幕上。
宴會廳正前方有一塊LED大屏，本來循環(huán)播放著沈家和陸家的聯(lián)姻喜訊。
下一秒，畫面突然變了。
屏幕上出現(xiàn)一個視頻。
畫面里，一張大床上，兩具身體糾纏在一起。男人是陸景川，女人不是沈婉清——是另一個女人，穿著暴露的吊帶裙，騎在他身上。
全場安靜了。
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。
視頻里傳來陸景川的聲音：“寶貝，等我娶了沈婉清那個蠢貨，沈家的家產(chǎn)就都是我的了。到時候我給你***?！?br>女人嬌笑：“那你什么時候甩了她？”
“快了快了，那個蠢女人好騙得很，我說兩句好話她就信了?！?br>視頻還在播放，換了下一個。不同的女人，不同的酒店，同一句話——“沈婉清那個蠢貨”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(zhuǎn)向沈婉清。
她的臉從紅變白，從白變綠，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青蛙。
“這不是真的！”她尖叫，“這是合成的！有人陷害我！”
陸景川的臉比她還難看。
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視頻，嘴唇發(fā)抖。
因為他知道，那些都是真的。
我繼續(xù)傻笑：“蝴蝶飛飛，飛到東來飛到西……”
沈婉清猛地轉(zhuǎn)過頭，瞪著我的眼神像要吃人：“是你！是你搞的鬼！”
我歪著頭，口水又流下一滴：“姐姐，你在說什么呀？九歌聽不懂?！?br>“你裝什么瘋！沈九歌，你——”
“夠了?！?br>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大廳深處傳來。
沈老爺子拄著拐杖走出來。他是沈家現(xiàn)任家主，我爺爺?shù)挠H弟弟，我的叔公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沈婉清一眼，最后看向陸景川。
“退婚的事，再說?！鄙蚶蠣斪永淅涞卣f，“都散了?！?br>賓客們?nèi)瑛B獸散。
沈婉清氣沖沖地跑了，陸景川鐵青著臉跟出去。
我被傭人推回房間。
門關(guān)上的一瞬間，我臉上的傻笑消失了。
我站起來。
輪椅空了。
我走到鏡子前，看著鏡子里的人。洗掉臉上抹的灰，梳順打結(jié)的頭發(fā)，換掉身上那件臟兮兮的病號服。
鏡子里出現(xiàn)一個女人。
眉目如畫，眼尾微挑，嘴唇不點而朱。皮膚白得近乎透明，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。
沈九歌，二十三歲，玄門唯一傳人。
“爺爺。”我對著空氣說，“你讓我等的時機，到了?！?br>窗外無風(fēng)，但窗簾輕輕飄了一下。
像一聲嘆息。
也像一句——“好?！?br>---
當(dāng)天晚上，我打開手機。
注冊了一個賬號，名字就叫“玄學(xué)傳人沈九歌”。頭像用的是我剛拍的照片，黑色旗袍，冷臉，眼睛直視鏡頭。
我點開了直播。
一開始只有三個人進來。
彈幕稀稀拉拉的：“這誰??？長得還挺好看。又是算命主播？騙子吧？”
我沒理。
等了三十秒，直播間人數(shù)到了十五個。夠了。
“第一個。”我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(wěn)，“ID叫‘老公去哪了’的這位姐姐，你老公**了?！?br>彈幕瞬間多了幾條：“上來就胡說？這也太假了吧?！?br>我沒管，繼續(xù)說：“他現(xiàn)在在城東如家酒店，302房間。對方是你的閨蜜，叫周婷。你現(xiàn)在去，還能拍到。”
那個ID沉默了半分鐘。
然后打出一行字：“你怎么知道我閨蜜叫周婷？”
“算的?！蔽艺f，“別廢話了，再不去人就跑了?！?br>直播間里一千二百人看著。
畫面一陣晃動——那個女人真的去了。
她打車、上樓、敲門。酒店門開了，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出現(xiàn)在畫面里。
“老婆？！你怎么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鏡頭已經(jīng)懟了進去。床上還有個女人，用被子捂著胸口，但那張臉清清楚楚——就是她閨蜜周婷。
彈幕炸了。
“**?。?！”
“真算中了？？？”
“主播是什么神仙！！！”
直播間人數(shù)從一千飆到兩萬。
第二個人連線：“主播，我爺爺上周去世了，但我總覺得他沒走。我每天晚上都能聽到他在我房間里走路?！?br>我閉眼，掐指一算。
睜開眼：“****墳被人動過。東南角，挖下去三尺，有個東西。你現(xiàn)在去，帶上手機。”
那人將信將疑，但真去了。
鏡頭里，農(nóng)村的墳地，黑燈瞎火。幾個親戚拿著鐵鍬，在東南角往下挖。
一尺，兩尺，三尺。
鐵鍬碰到一個硬東西。
挖出來一看——一個布娃娃，渾身是血，上面插滿了針。娃娃的背面寫著那個人的生辰八字。
“這是……有人要弄死我？！”那人的聲音都在抖。
彈幕瘋了：
“這不是玄學(xué)，這是刑事案件了吧？”
“主播快去報警??！”
“我的天，太嚇人了?！?br>直播間人數(shù)突破十萬。
第三個、**個、第五個……
我一個接一個地算。**、丟錢、中邪、被下降頭、家里鬧鬼。每一個都準(zhǔn)得離譜，每一個都當(dāng)場驗證。
有人質(zhì)疑我是托。
但那些連線的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來自天**北。我不可能認(rèn)識他們所有人。
凌晨一點，直播間在線人數(shù)突破五十萬。
熱搜第八：#直播算命神仙姐姐#
熱搜第三：#沈九歌#
熱搜第一：#如家酒店捉奸#
我的私信爆了，全是求算命的。
我一條都沒回。
我在等一個人。
凌晨一點十七分，屏幕上飄過一條禮物提示——
顧衍之送出嘉年華×1000！
一千個嘉年華，一個三千塊，整整三百萬。
彈幕瞬間炸成一片白屏：
“顧衍之？！是那個顧衍之嗎？”
“首富？？？”
“真的假的？？？”
顧衍之，這個名字全國人都知道。
顧氏集團掌門人，福布斯排行榜第三，三十一歲，未婚。傳說他富可敵國，傳說他心狠手辣，傳說他從不出席任何公開活動。
所有人都以為他高不可攀。
但我知道，他快死了。
私信響了。
顧衍之：“救我?！?br>只有兩個字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，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我回：“一個億?！?br>十秒后，銀行短信進來。
招商銀行您尾號8888的儲蓄卡轉(zhuǎn)賬收入100,000,000.00元，余額100,012,345.67元。
一個億，到賬了。
我笑了。
有意思。
這個首富，比我想的還要急。
我給他回了三個字：“地址發(fā)我?！?br>然后關(guān)掉直播，換衣服。
黑色風(fēng)衣，黑色皮靴，頭發(fā)扎成低馬尾。我從抽屜最深處摸出一個小木盒，打開。
里面是一串五帝錢，一塊八卦鏡，一沓黃符紙，還有一把三寸長的銅劍。
爺爺留給我的東西。
我把銅劍**靴筒，五帝錢纏在手腕上，八卦鏡揣進兜里。
推開窗。
凌晨兩點的城市，燈火通明。遠處的高樓上，有一個影子在飄。
不是鳥，不是無人機。
是一只紅衣**。
她正朝我的方向飄過來。
我盯著那個影子，輕聲說：“來找我？正好。我也想找你。”
夜風(fēng)灌進來，吹得窗簾獵獵作響。
手機亮了。
顧衍之發(fā)來一個定位。
城郊，半山別墅區(qū)。
我翻身躍出窗戶，踩著空調(diào)外機一路往下，穩(wěn)穩(wěn)落在地上。
手機又亮了。
顧衍之：“我身后有一只紅衣**。她跟了我三年。”
我回：“我知道?！?br>顧衍之：“你還能看見什么？”
我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個正在靠近的紅影，打字：
“她穿著嫁衣。她是你的妻子。前世的。”
消息發(fā)出去。
對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鐘。
然后他回了一個字：“來?！?br>我收起手機，朝著半山別墅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，那只紅衣**已經(jīng)飄到了我頭頂?shù)恼戏健?br>我頭也沒回，抬手在空氣中畫了一個符。
金色的光紋在半空亮了一瞬，那只**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，尖叫著彈飛出去。
“別急。”我說，“等我到了，再收拾你。”
腳步聲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