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澤川最近總說公司忙，連著加了半個月的班。

這晚他忙完回來睡覺，漆黑中我看見床腳泛著熒光。

起身一看。

他十根腳趾被涂上了熒光粉色的指甲油。

涂得歪歪扭扭，鮮亮得刺眼。

我愣了一下。

顧澤川絲毫沒有察覺，翻了個身繼續睡覺，卻露出了壓在身下的手機。

下一秒，手機叮地一聲亮起。

備注是粉紅小熊。

“澤哥，昨晚我趁你爽完給你涂了腳指甲油，還沒來得及卸呢，你小心嫂子發現哦~”

我盯著前面那句，心里平靜得出奇。

等顧澤川睡醒，我什么都沒說，替他熨燙西裝微笑送他出門。

轉身，我打開手機。

把昨晚拍下顧澤川那雙熒光粉的腳，直接發進了公司釘釘大群。

然后艾特了粉紅小熊：

“三個人的世界太擁擠，我這個正主，就先讓位了。”

……

顧澤川沖回家的時候，門被他摔得很響。

他一進門就把車鑰匙砸在玄關柜上，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
“程知夏，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你把那張照片發到公司群里，別人會怎么看我？”

我抬頭看著他，只問：

“你腳上的指甲油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顧澤川一副被我無理取鬧得很煩的樣子。

“夏桃鬧著玩而已。”

“昨天團隊的人聚在一起吃飯，大冒險輸了而已。”

“一次玩笑，你有必要把事情鬧大嗎？”

玩笑？

我定定地看著他。

“顧澤川，你的同事說昨天根本沒有團建。”

他臉色僵了一下，隨即更不耐煩了。

“程知夏，你能不能別疑神疑鬼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那條消息一發出去，小姑娘以后在公司怎么做人？”

我握著手機，手指一點點發冷。

“那正好，我讓位，你們在一起就不用避嫌了。”

顧澤川眉頭擰得更緊。

“你又來這套？”

“動不動就分手，程知夏，你有意思嗎？”

我看著他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
那時候他剛創業，公司只有三個人，辦公室租在寫字樓最邊角的一間，空調壞了都舍不得修。

心疼他因為應酬喝酒傷出胃病。

我毅然決然辭去穩定的美妝工作，不眠不休地照顧他。

還拿出了自己這幾年攢下來的全部積蓄，幫他渡過最難的時候。

開始無償替他管理公司的后勤工作。

保潔阿姨嫌工資低，我便不嫌臟去打掃廁所。

他應酬到深夜，是我去接。

他熬夜做方案，是我給他煮咖啡，備胃藥。

他曾發過誓，等公司穩定下來，一定會讓我過上最舒服的日子。

我一直等他向我求婚領證。

現在我忽然發現，一點都不期待了。

顧澤川見我不說話，臉一拉往外走。

“你自己好好想想。”

“別再發瘋，也別把事情鬧大。”

門關上不到五分鐘，我手機就震了。

我被移出了公司釘釘群。

沈清妍給我截來最后一張圖。

是顧澤川在群里發的通知。

后勤工作暫時調整，由實習生林桃接手。

林桃，就是“粉紅小熊”。

沒多久，新的好友申請彈出來。

頭像是一只粉色**熊。

我點了通過。

她的消息立刻發了過來。

姐姐，對不起啊，我昨晚真沒想那么多。

就是一個大冒險，給你添堵了，你別生氣。

下一條，她語氣就變了。

對了，衛生間那瓶卸妝油是我的，你先別扔，我改天過去還要用。

最后，她又發了一句。

姐姐這么大方，應該不會介意吧？

我盯著這幾句話，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。

她在跟我道歉嗎？

不是。

她是在告訴我，她來過這個家，不止一次。

她還會繼續來。

我起身走進衛生間，把那瓶卸妝油擰開，倒進馬桶里，沖掉。

接著，我又拿起消毒水，把家里所有角落都噴了一遍。

可我心里清楚。

有些臟，不是消毒水能洗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