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只有秦建國壓抑的哭聲和張秀英吸鼻子的聲音。，那堆花花綠綠的襯衫像一座小山，散發著嶄新的布料氣味。桌上那沓錢，八百八十塊加上一百三十塊，總共一千零一十塊，厚厚地堆在那里，是秦建國在磚廠干一年也掙不到的數目。，輕輕拍著父親的背。“爸，不哭了。”，老臉上淚水縱橫，他握住兒子的手，手心里全是老繭：“小川……你跟爸說實話，這錢……來路正不正？正。”秦川斬釘截鐵，“罐子是趙老四家后院挖出來的，我給了他五塊錢，他讓我隨便挖。襯衫是從**市場進的，十塊錢三件，正經買賣。可、可趙老四要是知道了……”張秀英擔憂地說。“他知道又怎樣？”秦川笑了笑，“罐子是我挖的，錢是我賣的。他拿了五塊錢，兩清。再說了，那罐子在他手里，也就是個腌咸菜的玩意兒。”，站起身，走到桌邊，顫抖著手摸了摸那沓錢。。，散發著油墨的香氣。“三千五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“真能賣那么多？能。”秦川拿起一件襯衫，抖開，“爸，媽，你們看這料子，這做工。鎮上賣十塊錢三件，那是當次品處理的。可這算啥次品？就袖口印花歪了一點點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擱縣城百貨大樓，十五塊一件，搶著要。”，摸著光滑的布料，又看看領口的商標——全是英文，她一個不認識，但看著就“洋氣”。“可是小川，”她猶豫道，“這么多衣服，你怎么弄到縣城去？又怎么賣？”
“我明天去縣城看看行情。”秦川說，“先少帶點，探探路。要是好賣，咱們再想辦法。”
秦建國沉默了一會兒，突然說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爸？”
“你一個人，扛這么多衣服，我不放心。”秦建國眼神堅定，“再說，縣城我熟，當年修水庫時我去過，知道哪兒人多。”
秦川鼻子一酸。
前世，父親也是這樣，總是不放心他，什么都想替他扛。
“行，爸，咱倆一起去。”
張秀英連忙說：“那、那我給你們烙餅，路上吃。”
“媽，不用。”秦川拉住母親，“明天咱們不做飯了，去鎮上吃。羊肉湯，燒餅，管夠。”
“那得多少錢……”張秀英下意識地說。
秦川從桌上拿起一張十塊的，塞到母親手里：“媽，這錢您拿著，明天想買啥買啥。從今天起，咱家不省了。”
張秀英握著那張十塊錢，手在抖。
十塊錢，能割三斤肉，能買一袋白面，能扯好幾尺布。
“媽，收著。”秦川握緊母親的手，“以后，咱家會越來越有錢。您和爸，就等著享福吧。”
……
晚飯是秦川堅持做的。
他割了塊五花肉，切成薄片，和白菜一起燉了，又炒了盤雞蛋，蒸了鍋白米飯。菜端上桌時，張秀英還在心疼：“這得費多少油……”
“媽，吃。”秦川給父母各夾了一大塊肉。
秦建國端起碗，手還是抖的。他吃了一口肉，又扒了一大口飯，嚼著嚼著，眼淚又下來了。
“爸……”秦川心里難受。
“沒事，沒事。”秦建國用袖子抹了把臉，“爸是高興……高興……”
一家三口默默地吃著飯，誰也沒再說話。
但氣氛不一樣了。
不再是前世的壓抑、愁苦，而是有了一種微弱的、但真實存在的希望。
吃完飯，秦川幫著母親收拾碗筷，秦建國坐在門檻上抽煙。
夜色漸濃，月亮升起來了，又大又圓。
秦川搬了個小板凳，坐到父親身邊。
“爸，跟您商量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批衣服賣了，我想在縣城租個柜臺。”秦川說，“擺地攤不是長久之計，風吹日曬不說，還不穩定。縣城百貨大樓在對外承包柜臺，我想去試試。”
秦建國抽煙的動作頓了頓：“租柜臺……得多少錢？”
“我問過了，一個月租金兩百，押三付一，前期投入大概一千塊。”秦川說，“加上進貨，周轉資金，至少得準備兩千。”
兩千。
秦建國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可是小川，咱們這才……”
“爸，我知道。”秦川打斷父親，“這批衣服賣了，有三千五。租柜臺花一千，還剩兩千五。這兩千五，我想拿來干點別的。”
“干啥？”
秦川沉默了一會兒，壓低聲音：“爸，您信我不？”
秦建國轉過頭，看著兒子在月光下年輕而堅定的臉。
“信。”
一個字，重如千鈞。
秦川心里一熱，繼續說：“我聽說，縣城西頭要建服裝**市場，年底就開工。現在那邊地皮便宜，一間門面，買下來也就三四千。等市場建起來，轉手一租，一個月至少三百。”
秦建國的煙差點掉地上。
“三四千？小川，你……”
“爸，這不是胡來。”秦川認真地說，“我打聽過了，港商投資的，縣里重點工程。消息還沒傳開，現在買，是撿漏。等市場建起來，一間門面至少值一萬。”
秦建國不說話了，悶頭抽煙。
月光如水，灑在院子里，灑在父子倆身上。
遠處傳來狗吠，近處是蛐蛐的叫聲。
許久，秦建國才開口：“小川，你這些……都是從哪聽來的？”
秦川早就想好了說辭：“鎮上有個收古董的李爺，他消息靈通，跟我說的。他還說，縣百貨大樓改制，也是真的。”
這半真半假。
李三槐確實消息靈通，但秦川知道的，遠比李三槐多。
秦建國又沉默了一會兒，突然問：“要是賠了呢？”
“賠不了。”秦川斬釘截鐵，“就算賠了，也不過是兩千塊錢。爸，您信我一次，這筆買賣，穩賺。”
秦建國看著兒子，看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把煙頭扔地上，用腳碾滅。
“行，爸信你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拍秦川的肩膀：“明天，咱爺倆去縣城。衣服賣得好，就按你說的辦。賣不好，咱們再想別的轍。”
“爸……”
“睡吧，明天還得早起。”
秦建國轉身進屋了，背影在月光下有些佝僂，但腳步很穩。
秦川坐在院子里，久久沒有動。
他知道，父親嘴上說信，心里其實還是沒底。
兩千塊，在這個年代，是能壓垮一個家庭的巨款。
但秦川不怕。
他怕的是錯過。
1996年，服裝**市場的地皮，是未來十年縣城最值錢的資產之一。現在三四千買一間，十年后，值十萬。
而這，只是開始。
他記得，1997年，縣城要修商業街，沿街門面瘋漲。
他記得，1998年，國企改制，縣紡織廠倒閉，廠房地皮被私人買下，蓋了住宅樓，翻了幾十倍。
他記得，1999年，網吧興起，縣城第一家網吧，一個月凈賺兩萬。
太多了。
每一個機會，都是他騰飛的階梯。
而現在，他手里有一千塊，有這批衣服，有一個雖然擔憂但支持他的父親。
夠了。
秦川站起身，回屋。
父母已經睡了，屋里傳來父親輕微的鼾聲。
秦川躺在自己的小床上，睜著眼睛，毫無睡意。
他在腦子里一遍遍盤算：
明天去縣城，先去百貨大樓看看行情，如果**價真有十五，就聯系百貨大樓的采購，爭取一次性出貨。
然后去城西，看看那邊的情況，打聽打聽地皮的消息。
如果順利，半個月內，這三千五就能到手。
然后租柜臺，買門面。
三個月內，要在縣城站穩腳跟。
半年內，資產要過萬。
一年內，要成為縣城有頭有臉的生意人。
三年內……
秦川閉上眼。
三年內，他要讓父母住上樓房，開上小車，讓所有曾經看不起秦家的人，都仰著頭看他。
窗外，月光越來越亮。
秦川在黑暗中，握緊了拳頭。
……
第二天，天還沒亮，秦川和秦建國就出發了。
張秀英起了個大早，蒸了饅頭，煮了雞蛋，硬塞進秦川的布袋里。
“路上吃，別餓著。”
“媽，知道了。”秦川接過布袋，又掏出二十塊錢塞給母親，“您今天別干活了，去鎮上扯塊布，做身新衣裳。”
“我不要，你留著……”
“媽，拿著。”秦川不由分說，“您兒子能掙錢了，您就該享福。”
張秀英握著錢，眼圈又紅了。
秦建國扛起一個編織袋——里面裝了五十件襯衫，秦川扛了另一個，父子倆一前一后出了門。
走到村口時，天剛蒙蒙亮。
老槐樹下，幾個早起的村民看見他們，好奇地問：“老秦，這一大早干啥去？”
秦建國挺直了腰桿：“跟小川去縣城，賣衣服。”
“賣衣服？這么多？”
“嗯，小川進的貨，說縣城好賣。”
村民們面面相覷，有人小聲嘀咕：“老秦家這是要翻身啊……”
“翻身？我看是***。這么多衣服，賣得出去才怪。”
秦建國聽見了，但沒理會。
他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兒子，背影挺拔，腳步堅定。
他突然覺得，兒子真的長大了。
從秦家村到縣城，三十里路。
沒有車，只能靠兩條腿。
秦川和秦建國輪流扛著袋子，走一段歇一段。到縣城時，已經是上午九點多。
1996年的清水縣城，比鎮上繁華得多。
兩條主街十字交叉，街上人來人往，自行車鈴鐺聲、叫賣聲不絕于耳。沿街的商鋪都開著門，玻璃櫥窗里擺著各種商品。
百貨大樓在十字路口，四層樓，白色瓷磚貼面，是縣城最高最氣派的建筑。
秦川和秦建國扛著袋子，走到百貨大樓后門。
這里是進貨的通道，停著幾輛三輪車，工人們正忙著卸貨。
秦川放下袋子，擦了把汗，對一個正在抽煙的中年男人說：“大哥，打聽個事。”
中年男人打量他一眼：“啥事？”
“咱們百貨大樓，收不收襯衫？外貿尾單，質量好，就有點小瑕疵。”
中年男人來了興趣：“啥樣的？我看看。”
秦川打開袋子，拿出一件襯衫。
中年男人接過，摸了摸料子，又看了看領口的商標，眼睛一亮：“喲，這料子不錯。多少錢一件？”
“您給個價。”秦川說。
中年男人沉吟片刻：“八塊，怎么樣？”
秦川笑了：“大哥，您別逗我了。這襯衫，擱您這兒，少說賣十五。八塊太低了。”
“那你要多少？”
“十二。”秦川說，“我這兒有兩百多件，您全要了，我給您按十一。”
中年男人搖頭：“太高了。我們進貨，最多給到十塊。”
“那就算了。”秦川作勢要收衣服，“我去別家問問。”
“等等。”中年男人叫住他，“你真有兩百多件？”
“真有。”
“都這質量？”
“都一樣，就印花有點小瑕疵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”
中年男人想了想：“這樣，你先拿二十件給我，我讓我們采購看看。要是行，咱們再談。”
“行。”
秦川拿出二十件襯衫，遞給中年男人。
中年男人抱著衣服進了大樓，秦川和秦建國在外面等著。
秦建國有些緊張：“小川，能行嗎？”
“能行。”秦川很肯定。
他知道，百貨大樓的采購不是傻子。這種質量的外貿襯衫，零售價十五，**價十一，他們轉手一件至少賺四塊，兩百多件就是小一千，沒理由不要。
果然，不到十分鐘，中年男人就出來了，身邊還跟著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。
“這是劉采購。”中年男人介紹。
劉采購推了推眼鏡，看著秦川：“衣服是你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多少？”
“兩百一十六件，算上剛才那二十件，總共兩百三十六件。”
“我全要了。”劉采購很干脆，“十塊一件，怎么樣？”
秦川搖頭：“十一。”
“太高了。”
“劉采購，您比我懂行。”秦川說，“這襯衫，您擺柜臺上，標價十八都有人買。十一塊給您，您一件至少賺七塊。兩百多件，就是一千五。這買賣，您不虧。”
劉采購盯著秦川看了幾秒，突然笑了：“你小子，不像個生手啊。行，十一就十一。但有個條件，以后有好貨，先給我看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“進來辦手續吧。”
秦川和秦建國扛著袋子，跟著劉采購進了百貨大樓。
大樓里燈火通明，貨架上商品琳瑯滿目。秦建國看得眼睛都直了，他這輩子，還是第一次進百貨大樓。
手續辦得很快。
劉采購點清了衣服數量，開了單子，讓秦川去財務室領錢。
財務室里，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點出兩千五百九十六塊錢，遞給秦川。
厚厚兩沓，主要是十塊和五塊的，還有幾張一百的。
秦川接過錢，手有點抖。
不是緊張，是激動。
第一筆大生意，成了。
走出百貨大樓時，已經是中午了。
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，街上人來人往，熱鬧非凡。
秦建國看著兒子手里的錢，還像在做夢。
“小川……這就……賣了？”
“賣了。”秦川把錢揣進懷里，貼身放好，“爸，走，咱們吃飯去。”
父子倆找了家羊肉湯館，要了兩大碗羊肉湯，四個燒餅。
熱騰騰的羊肉湯端上來，香氣撲鼻。秦建國捧著碗，半天沒動。
“爸，吃啊。”秦川給父親夾肉。
秦建國看著碗里的肉，突然說：“小川，爸這輩子，沒白活。”
秦川鼻子一酸。
“爸，這才剛開始。以后，咱家天天吃肉。”
秦建國用力點頭，端起碗，大口大口地吃。
羊肉湯很香，燒餅很脆。
父子倆吃得滿頭大汗。
吃完飯，秦川結了賬，四塊錢。
秦建國心疼：“太貴了……”
“爸，該花的錢，得花。”秦川說，“走，咱們去城西看看。”
城西在縣城的邊緣，是一片荒地，零星有幾間破舊的平房。
秦川記得，前世服裝**市場就建在這里。現在，這里還是一片荒蕪，長滿了雜草。
但秦川看到了用石灰劃出的白線，看到了插在地上的木樁。
規劃已經開始了。
他走到一間平房前，敲了敲門。
門開了，一個老頭探出頭：“找誰？”
“大爺，跟您打聽個事。”秦川笑著說，“這片地，是要建市場嗎？”
老頭打量他一眼：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“鎮上聽說的。”秦川遞上一支煙——是他剛才在百貨大樓門口買的，紅塔山，三塊五一包。
老頭接過煙，別在耳朵上，臉色好了些：“是有這么回事。港商投資的，說是要建什么服裝**市場。這不，地都量好了。”
“那這些房子……”秦川指了指周圍的平房。
“都要拆。”老頭嘆氣，“給了點補償款，讓搬走。可那點錢，夠干啥的……”
秦川心里一動。
“大爺，您這房子，賣不賣？”
老頭一愣：“賣？你要買？”
“嗯，我想買間門面，等市場建起來，做點小生意。”
老頭眼睛亮了：“你真要買？”
“真要買。”
老頭連忙把門打開：“進來說，進來說。”
屋里很簡陋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幾把凳子。
老頭給秦川和秦建國倒了水，坐下來說：“我姓趙，這房子是我爹留下的，三間屋，帶個小院。你要是誠心要，給四千，我就賣。”
四千。
秦川心里有數了。
前世，這間房子在市場上建起來后，轉手賣了一萬二。現在四千買，凈賺八千。
但他臉上不動聲色：“趙大爺，四千太貴了。您看這房子，破成這樣，還得推了重建。三千，怎么樣？”
“三千？”老頭搖頭，“不行不行，太少了。至少三千八。”
“三千五。”秦川說，“我一次性付清，不拖不欠。”
老頭猶豫了。
他這房子，破破爛爛的，本來就不值錢。現在能賣三千五，已經是天上掉餡餅了。
“你真能一次性付清？”
“真能。”
老頭一咬牙：“行，三千五就三千五！但咱們得簽合同，去公證處公證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秦川說，“明天，我帶錢過來，咱們辦手續。”
從趙老頭家出來，秦建國一把拉住兒子。
“小川，你真要買那破房子？三千五啊！”
“爸，那不是破房子，那是金礦。”秦川低聲說，“等市場建起來，這房子至少值一萬。轉手一賣，凈賺六千五。”
秦建國倒吸一口涼氣。
六千五。
他得在磚廠***年。
“可是……萬一市場建不起來呢？”
“建得起來。”秦川很肯定，“縣里的重點項目，港商投資，板上釘釘的事。”
秦建國看著兒子，看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嘆了口氣：“行，爸聽你的。”
父子倆又在城西轉了一圈，看了幾處房子，心里有了數。
太陽西斜時，他們開始往回走。
三十里路，走起來很累，但父子倆心里都揣著一團火。
走到村口時，天已經黑了。
老槐樹下，幾個村民還在納涼，看見他們回來，都圍了過來。
“老秦，衣服賣得咋樣？”
秦建國挺直腰桿，臉上帶著笑：“賣了，全賣了。”
“全賣了？多少錢？”
秦建國看了兒子一眼。
秦川笑了笑：“沒多少，就掙了點辛苦錢。”
他沒說具體數目。
財不露白，這個道理他懂。
村民們將信將疑，但看秦家父子一臉喜氣，知道肯定掙了錢，也就不好再多問。
回到家，張秀英早就等急了，看見他們回來，連忙迎上來。
“咋樣？”
秦川關上門，從懷里掏出那兩千五百九十六塊錢，放在桌上。
張秀英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這、這是……”
“賣衣服的錢。”秦川說，“兩千五百九十六塊。加上之前剩的，總共三千六百多。”
張秀英腿一軟，要不是秦建國扶著，差點坐地上。
三千六百塊。
她這輩子，都沒見過這么多錢。
“媽，您坐。”秦川扶母親坐下，“這才剛開始。明天，我跟爸去縣城，把那間房子買了。等市場建起來，咱們家，就真的翻身了。”
張秀英握著兒子的手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媽信你……媽都信你……”
秦建國也紅了眼眶，但他忍住了。
“吃飯，吃飯，孩子都餓一天了。”
晚飯很簡單，玉米粥，咸菜。
但一家人吃得很香。
飯后，秦川坐在院子里，看著滿天星斗。
三千六百塊，一間價值未來一萬二的門面。
這只是他重生后的第三天。
劉紅梅，王浩，張桂蘭。
你們等著。
好戲，才剛剛開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