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失的記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在額頭上方摸了一下，指尖擼下來幾根頭發。他皺了皺眉，頭昏沉沉的，眼皮像灌了鉛，腦子像被塞進了一團濕透的棉花，悶脹、遲鈍。他想睜開眼，但光線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，刺得眼球發酸，于是又把眼睛瞇上了。。，意識又往下沉了一截。。、設定了三年沒換過的默認鈴聲，像一根針直直扎進耳膜。李立的手比大腦先動，精準地摸到枕頭邊的手機，拇指一劃，關掉。。，硬撐著坐起來。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——還穿著昨天的衣服。灰色的衛衣，黑色的休閑褲，襪子也沒脫。被子只扯了一角搭在肚子上，像是一頭栽進床上就睡死過去的人。，光腳踩上拖鞋，拿起臉盆和牙刷，推門出去。，白得有些刺眼。公共洗漱間在走廊盡頭，水龍頭擰開，冷水澆在手上，他打了個激靈，這才算徹底醒過來。鏡子里的人頭發亂成鳥窩，眼底下掛著兩團青黑，嘴唇干裂，臉色說不上好，但也說不上多差——就是那種熬了夜之后典型的灰敗。，牙刷塞進嘴里機械地刷了三分鐘。。，他把濕毛巾搭在椅背上，換了件干凈的黑色外套，拉鏈拉到胸口，拿上飯卡和手機，出門。，出了宿舍樓側門，左拐走二十步就到了。
這個點食堂里人不算多，三三兩兩坐著幾個同樣沒睡醒的人。打菜窗口的蒸汽從不銹鋼餐盤上方飄起來，混著早點和午間菜品交接時段特有的油煙味。
李立在打菜窗口前站定，看著里面的菜色轉了一圈。
"阿姨，要個番茄炒蛋，再加一個青椒肉絲。"
打菜阿姨手一抖，勺子歪了一下，番茄炒蛋的湯汁順著盤子邊緣淌了一點。李立沒說什么，接過盤子，順手在旁邊打了一碗免費的白粥，端著找位置。
靠窗那一排有幾個空位，他選了個角落坐下，把盤子擱在桌上，單手掏出手機，解鎖，點開新聞客戶端。
頭條是某地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，配了張模糊的現場照片。他拇指往下滑，又是幾條不起眼的社會新聞，什么小區物業**、某明星戀情曝光、國際局勢之類的東西。眼睛在屏幕上掃著，右手拿著勺子，往嘴里塞飯。
番茄炒蛋偏甜，青椒肉絲還行，米飯有點硬。
他吃得不算快，但也沒有細嚼慢咽，基本上是勻速往嘴里送，腦子一半在新聞上，一半放空。旁邊坐下來一個人，他余光掃了一下，沒認出是誰，也沒在意。
粥喝完的時候，盤子里的飯也見了底。
他站起來，端著盤子走到回收處，哐當一聲放上去，轉身出了食堂。
回到房間，李立把門帶上，沒有立刻坐到床上去，而是拉過那把塑料椅子，對著桌子坐下。
椅子有點晃，他沒管。
房間不大，單人間，桌子、床、衣柜、一把椅子，基本上就塞滿了。桌面上放著幾本書、一個水杯、充電線，亂但不臟。窗簾還拉著，房間里光線昏暗，只有桌角的小臺燈開著，暖**的光照出一小片區域。
他盯著桌面看了幾秒，然后慢慢把目光移到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上。
不對勁。
他回憶了一下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間、怎么躺在床上睡覺的。
想不起來。
昨天發生了什么，完全不記得。
他記得的前一個畫面，是——是什么？他皺起眉，使勁想。好像是下午，對，下午的時候，他出了門，去……去哪里？
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像是有人拿橡皮擦把昨天下午到晚上那段時間的記憶整段擦掉了，不是模糊，不是零碎，而是徹底的、干干凈凈的空白。他知道昨天是存在的，知道自己一定做了什么、去了什么地方，但那些畫面就是調不出來，像是一個文件夾被徹底清空了，只留下一個空殼的圖標。
李立下意識用右手摸了一下后腦勺。
有點痛，就是早上醒來的那種痛，悶悶的，不尖銳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磕了一下，又像是睡落枕之后擴散到整個頭顱的鈍痛。
他放下手，目光無意間掃到自己擼起袖子的左胳膊。
愣住了。
小臂內側，靠近肘窩的位置，有兩個極小的圓點。
間距很近，大概不到一厘米，排列得有些規整。顏色偏深，像是結了薄薄一層痂，周圍的皮膚微微泛紅，比旁邊正常膚色深了一個色號。他湊近看了看，那兩個圓點的大小幾乎一致，直徑大概只有針尖那么細。
**。
這兩個痕跡，是**過的痕跡。
李立盯著自己的胳膊看了很久，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走廊盡頭水龍頭滴水的聲音。他試著用右手拇指按了一下那兩個點，沒有明顯的痛感，只有非常輕微的壓痛，像是傷口已經愈合了一兩天。
他又翻過胳膊看右臂，沒有。再看手背、手肘外側，都沒有。只有左臂內側那兩個點。
他不是靜脈注射**的人，也從沒有過什么需要**的病史。最近一次去醫院還是三個月前體檢，抽血也是在肘窩處，但那個針眼早就沒了。而且這兩個點的位置和間距，不像是一次普通的抽血或者**留下的——太精確了，太整齊了。
像是某種專門的、有目的的操作。
李立慢慢把袖子放下來，靠回椅背上。椅子又晃了一下，發出吱呀一聲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日光燈，腦子里各種念頭像打翻了的抽屜一樣散落出來。
昨天下午他到底去了哪里？遇到了什么人？這兩個**是什么時候扎的？扎的時候他在干什么？為什么他完全想不起來？
他下意識又摸了一下額頭。
這次他摸得更仔細了一些，在發際線往上一寸左右的位置，指尖觸到了一個微微凸起的小點。不大，比蚊子咬的包還小一點，按下去有一點痛感。
也是**。
額頭上也有一個。
李立的手僵在那里，瞳孔微微收縮。他坐在昏暗的房間里，保持著摸著額頭的姿勢，一動不動坐了將近一分鐘。
然后他拿起手機，打開相冊，翻到昨天的日期。
沒有照片。
打開微信聊天記錄，最后一條消息是昨天中午跟同學說的"行，我知道了"，之后就沒有任何發送和接收的記錄。
打開手機自帶的步數記錄——昨天下午兩點之后，步數是零。
手機從兩點之后就沒有任何使用記錄。
他把手機慢慢放下，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
房間里安靜極了。
窗外傳來遠處工地的打樁聲，悶沉沉的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李立低頭看著自己左臂上那兩個**，忽然覺得這個房間的溫度降了幾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