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。

前臺和我打招呼的笑容跟往常一樣。

電梯里兩個中層對著手機嚼舌根——

"聽說了嗎？姜總女兒被退婚了。"

"不是退婚，是換婚。顧家讓她嫁一個坐過牢的。"

"嘖，首富千金嫁**犯，什么命。"

電梯到三十七樓門一開，兩個人看見我，臉刷白。

我特意停在她們面前笑著點了點頭。

"聊我呢？繼續，我不介意。"

我爸在辦公室等我。

姜正清，滬圈首富，白手起家，六十二歲。

他坐在桌后，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。

"簽了？"

"簽了。"

"沒人逼你？"

我把后腦勺的淤青藏進頭發里。

"沒有。"

他看了我很久。

"姜寧，你既然自愿簽了，那嫁妝我不出。"

"陸沉這個人我查過，經濟犯，判了三年，上個月剛放出來。"

"你要嫁，就凈身嫁。"

我嗓子一下堵住。

凈身嫁給一個什么都沒有的**犯。

"爸，憑什么？"

姜正清摘了眼鏡，慢慢擦鏡片，不看我。

"你跟了顧寒洲八年，我給了顧家多少錢？六十三個億。"

"六***，你有沒有替我心疼過一分錢？"

"你沒有。你覺得嫁進顧家天經地義，花我的錢也天經地義。"

"現在好了，顧寒洲不要你了。"

"你二十六了，給我拿出一件你自己掙的東西看看。"

我張了張嘴。

一件也拿不出來。

姜正清把一張***推到桌邊。

"里面五萬塊，是你這輩子唯一一次靠自己掙來的錢——大學畢業那年在公司實習的工資。我替你存的。"

"拿著，去嫁人。"

五萬塊。

以前不夠我買一只包。

我拿了卡轉身走，腿發軟。

走到門口，姜正清叫住我。

"姜寧。"

他的聲音沉到幾乎聽不出情緒。

"換婚協議上有一條——不得與原配偶聯系。這條是顧寒洲加的，不是你加的。"

"你給我記清楚，是他不要你。"

我用力點了頭，沒有回去。

三天后，民政局。

陸沉來的時候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外套，瘦得厲害。

身高很高，但肩窄了一圈，鎖骨那里能看見骨頭的形狀。

三年牢飯把人吃成這樣。

工作人員問要結婚照。

我和陸沉面對面站著。

他往旁邊讓了讓，好讓我站得寬敞些。

我們都沒笑。

紅本子照片上兩張臉，一個比一個冷。

出了民政局，陸沉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，也沒等我。

走了一條街他忽然停下。

"你行李多不多？我那里只有一間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