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慮別人的感受。”
我耳朵里嗡嗡作響。安安在我身后晃了一下，我扶住她，摸到她手臂上一片冰涼。
“你為了林朵朵……”我的聲音陌生得不像自己，“把我女兒的高考毀了？”
“話別說那么難聽。”秦沐陽皺眉，“明年再考就是了。朵朵那孩子心理脆弱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**抑郁癥那么嚴重，萬一受刺激出點什么事——”
“她心理脆弱，我女兒就活該被毀掉前程？！”我終于吼出來，抓起茶幾上的遙控器狠狠砸在地上，“秦沐陽！那是你親女兒！親生的！”
“夠了！”他一巴掌拍在墻上，婚紗照框哐當一聲歪了，“林沫沫一個人帶著朵朵不容易，我不幫她誰幫？你就不能有點同情心？”
又是這句話。這三年，我聽了無數遍。
林沫沫抑郁癥發作，半夜打電話，他二話不說穿衣服出門——你要有點同情心。
林沫沫女兒生日，他包兩萬紅包，安安過生日只收到一句“想要什么自己買”——她還是個孩子，你要有點同情心。
現在，他撕了我女兒的準考證，站在這里，要我有同情心。
“她的女兒是女兒，”我看著這個同床共枕十八年的男人，突然覺得無比陌生，“我的女兒就不是，對嗎？”
秦沐陽避開我的目光，語氣更硬：“反正今年別考了。我已經答應沫沫，今天陪朵朵去散心，她模擬考沒考好，情緒不穩——”
我沒等他說完，轉身沖進儲藏間，翻出橡膠手套和口罩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找回來。”我拉開門。
“垃圾車早收走了！”他在身后喊。
我沒回頭，沖下樓。
七點整的小區，垃圾桶剛被清運過。但我記得他說“今早收垃圾”——也許還沒運走。我沖向濕垃圾堆放點，掀開綠色桶蓋，餿臭味撲面而來。
爛菜葉、魚內臟、沾著油污的塑料袋。我伸手進去，瘋了一樣翻找。指甲縫塞滿污垢，口罩擋不住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，但我沒停。
安安的資料夾——我摸到了硬質邊角！抽出來，邊角沾著奶茶漬。翻開，數學錯題本、英語卡片……最里層的透明夾層里，我摸到了那張紙。
準考證。
被整整齊齊撕成了四片。對折，再對折，然后沿著折痕撕開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