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**說，割掉左耳，斷掉右手，就能換個兒子。
那年我五歲，他們沒打麻藥。
十年后弟弟查出白血病，全家跪在我早餐店門口求我捐骨髓。
我舉起光禿禿的右臂。
"救他？先把我的耳朵和手還來。"
第一章
每天早上四點半，我的右手會痛。
那只已經不存在十七年的右手。
疼的位置很具體，是無名指的第二個關節，像有人攥著它往外掰。
我從床上坐起來，下意識用左手去握右邊——空的，袖管塌下來，搭在被面上。
沈歲安在身邊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"棠棠"，又縮回被窩里去了。
一米五的人，睡覺占不了多大地方，蜷在我身側，像只體溫偏高的貓。
我沒開燈。
四點半的天還黑透著，但我對這間屋子的每一樣東西都爛熟于心。
左手摸到床頭的發帶，咬住一頭，另一頭繞過后腦勺扎緊——左邊的碎發壓低一些，剛好擋住耳朵的位置。
準確地說，是曾經長著耳朵的位置。
現在那里只有一小片凹陷的疤痕，摸上去**膩的，像融化后重新凝固的蠟。
出了臥室，進后廚。
面粉是昨晚稱好的，五十斤裝的袋子靠墻碼了三袋。
我把盆搬到案板上，左手舀水，斷腕抵住盆沿固定——十一年了，這**作已經不需要過腦子。
水、面、揉。
和面是體力活，一只手的體力活。
我的左臂比右臂粗了整整一圈，青筋從手腕纏到肘彎，那是十一年揉面、剁餡、端鍋攢出來的。
五點整，歲安起來了。
他踩著小凳子夠到架子上的調料罐，往餡料盆里加鹽加醬油，手穩得很。
我們之間不需要太多話，他遞蔥我切蔥，他拌餡我搟皮，流程咬得死死的。
六點，卷簾門拉起來。
"歲安早餐"四個字印在門頭上，紅底白字，是歲安自己刷的漆。
蒸屜上了灶，白氣從縫隙里一股一股地往外躥。
第一屜包子出鍋的時候，街對面的環衛工老張已經坐在門口的塑料凳上等了。
"姜老板，照舊，三個肉的一碗粥。"
我用左手夾包子，斷腕抵住紙碗邊沿遞過去。
老張的眼神掃過我的右臂，很快移開——熟客都知道不該盯著看。
七點十五分，早高峰。
店里八張桌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