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書府招親，父親讓我和嫡姐拋繡球。
兩枚繡球同時落下。
萬眾矚目中，與我青梅竹**將軍裴照，卻側身接下了嫡姐的繡球。
我的那枚滾滿泥灰，無人肯接，成了全城的笑話。
事后，裴照拉住我解釋道：
“菱歌前日給我來信，說太尉之子想要求娶她，那人是個混賬。但你父親看中家世，已然動了心思。她只能求我幫忙。”
“你且等等。等太尉家松口了，我定退婚娶你為妻。”
我聽完，慘淡一笑。
裴照明知父親冷血涼薄，嫡女尚且被逼強嫁，我一介庶女更是艱難。
按照我和父親的約定，若是裴照沒接我的繡球。
七日后，我就會被送給攝政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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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照穩穩接下嫡姐謝菱歌的繡球時，滿場寂靜了一瞬。
隨即，嘈雜的議論聲漫開。
“咦，不是說裴將軍和二小姐青梅竹馬嗎？這接的可是大小姐的……”
“感情值幾個錢？裴家如今圣眷正濃，裴將軍也才得勝歸來，自然要配嫡出的千金，那才是門當戶對。”
“嘖嘖，裴將軍這也不明說，害得二小姐繡球都沒人接。臉都丟到護城河外咯！以后，誰家愿意娶個繡球落泥的姑娘？晦氣不說，婚后宴飲交際，還不被笑死？”
……
一旁的謝菱歌朝我得意地笑笑：
“對不住了，妹妹。裴將軍選的是我，你要被送給攝政王了。”
我沒有回應。
只是站在閣樓上，和下面的裴照遙遙相望。
他攥著謝菱歌的繡球，看向我的目光里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解釋。
但都不重要了。
我冷淡地瞥了他最后一眼，然后收回目光。
徹底死心了。
偏頭應道：
“恭喜嫡姐。”
父親的聲音也從身后響起，給這場繡球招親定了調：
“裴將軍接下了菱歌的繡球，此乃天意良緣。”
“那便擇個吉日，過府提親。”
事已至此，我也不想繼續站在這里當個笑話。
轉身朝著內院就走。
下面的裴照奮力撥開人群，想要盡快進府同我解釋。卻被前來恭賀的人圍得寸步難行，只能死死盯著我離開的方向。
丫鬟春雨跟在我身后，忍不住聲音發哽地抱怨道：
“裴將軍他怎么能這樣，這下可怎么辦！七日后，小姐你就要……”
“晚棠！”
裴照急促地跑了進來，喊住了我。
我不愿與他多說什么。
只當沒聽見，腳下的步子更快了些。
裴照有些著急了，徑直沖到我面前，拉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晚棠，你聽我解釋！”
“菱歌前日給我來信，說太尉之子想要求娶她，那人是個混賬。但你父親看中家世，已然動了心思。她只能求我幫忙。”
“你且等等。等太尉家松口了，我定退婚娶你為妻。”
我緩緩抬頭看向他，嗤笑道：
“裴照，這話你自己信嗎？”
“你當眾接了她的繡球，滿京城都看見了。你說退婚？謝家丟不起這個人，你裴家更丟不起。從今以后，你與謝菱歌，便是綁在一起了。”
裴照喉結滾動，面色白了白。
試圖辯解道：
“總有辦法……”
“辦法就是犧牲我，對嗎？”
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，紅著眼反問道。
“裴照，你明知父親是何等人。今日我繡球落地，名聲盡毀。日后在謝家、在京城只會更加舉步維艱。”
“她身為嫡女婚事尚且做不得主，那我一介庶女，你想過我嗎？”
裴照還想解釋：
“不是的！正因為你是庶女，身份低微。眼下應當不會有人主動提親，等我處理好菱歌的事，再去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將眼眶里打轉的淚水逼了回去。
決絕道：
“裴照，從你接住謝菱歌繡球的那一刻起。”
“你我之間，就再無可能了。”
說完，我一把甩開他緊緊拉住我的手，側身走過。
裴照下意識還想再追上來。
但此刻，謝菱歌的聲音從遠處飄來：
“裴將軍——”
“父親說，有關你我的婚事，有些細節還需盡快商議，請你到前廳去呢。”
裴照頓住了腳步。
良久。
我終究還是沒等到他追上來的腳步聲。
裴照跟著謝菱歌，朝著和我相反的方向，走遠了。
回到自己院內，我對伺候的老嬤嬤吩咐道：
“李嬤嬤，辛苦您替我跑一趟。那繡球是我一針一線親手繡的，即使落了泥灰，我不想它就扔在大街上。勞煩您，幫我取回來吧。”
嬤嬤頓了頓，面露難色地解釋道：
“這本不必小姐特意吩咐，老奴也是知道的。小姐的貼身物件，豈能流落在外？只是那枚繡球……已然被人撿走了。”
被人撿走了？
我心里一沉，猛地轉回身問道：
“是誰？”
“府門口的小廝說，看那服飾和腰牌，是……攝政王府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