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來訪者
沈奕記得一切。
這不是修辭。從五歲那年的第一場雪，到昨天下午護士遞給他咖啡時杯壁上的水珠滑落軌跡，他全都記得。超憶癥（HSAM）讓他的記憶像一部永不磨損的錄像機，每一幀都清晰得令人發瘋。
此刻，這部錄像機正在回放三年前。
不。
沈奕用力按了按太陽穴，把那段即將浮現的畫面壓了回去。他抬起頭，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。
“陳默，32歲。”他翻開病歷，聲音平穩得像在念課文，“廣告公司策劃總監，未婚，無重大疾病史。主訴是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我困在同一天了。”
對面的男人說得云淡風輕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他穿著深灰色的羊絨大衣，圍巾疊得整整齊齊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。如果不是他的眼睛——那雙眼睛里有一種沈奕熟悉的東西。
恐懼。
但不是對未知的恐懼。是那種一個人已經在黑暗里待了太久，連光都開始害怕的恐懼。
“陳先生，能具體說說嗎？”
陳默把手提袋放在膝蓋上，拉開拉鏈，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。他把它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幾上，然后又拿出一本，再一本，再一本。
一共七本。新舊不一，但封面完全相同。
“這是我的日記。”陳默說，“從2023年11月12日開始寫的。”
沈奕沒有伸手去碰。他靠在椅背上，保持著心理醫生慣有的開放姿態，但目光已經掃過了最上面那本日記的封面。
2023年11月12日。
那是三年零四天前。
“你能告訴我，今天是什么日子嗎？”陳默問。
沈奕看了一眼墻上的電子鐘。“2026年11月16日，星期四。”
“不對。”陳默搖頭，聲音很輕，但異常篤定，“對我來說，今天是2023年11月12日。我已經過了1095次這一天。”
沈奕的筆尖在紙上停住了。
這是他從業十二年來，遇到的最離奇的病人。沒有妄想癥的典型癥狀——陳默邏輯清晰，思維連貫，甚至比大多數正常人更理性。他也不是精神**——他的敘述前后一致，沒有出現語無倫次或思維破裂。
“你之前看過其他醫生嗎？”沈奕問。
“看過六個。”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