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這單外賣有點陰]

老舊小區的樓道里，聲控燈壞了兩個。

只有三樓和四樓轉角的地方，那盞昏黃的燈泡還在茍延殘喘，時不時發出“滋滋”的電流聲，像是有蟲子在燈絲里爬。

江河喘著粗氣，一只手扶著滿是灰塵的墻壁，另一只手提著兩份麻辣燙。塑料袋勒得手指發白，紅油的味道透過蓋子滲出來，混著樓道里常年不散的霉味，直往鼻子里鉆。

“這破地方，電梯裝了三年都不通。”
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。

距離超時還有四分鐘。

這單要是超時，這一中午就算白跑了。現在的外賣平臺算法跟吃人似的，稍微慢一點就要扣錢，還得挨客戶罵。

江河咬了咬牙，抬腳往樓上走。靴子踩在水泥臺階上，回聲很空，這棟樓像是沒什么人住，安靜得有些過分。

到了六樓，走廊盡頭就是604室。

門牌號歪在一邊，上面貼著的小廣告層層疊疊，通下水、**、**，把原本的紅色數字蓋得嚴嚴實實。

江河把外賣放在地上，騰出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。

“**，外賣?！?br>
他敲了敲門。

沒人應。

“**，美團外賣?！?br>
他又敲了兩下，指關節叩擊在防盜門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
門里靜悄悄的，連腳步聲都沒有。江河心里有點發毛，這地方陰森森的，大中午的也透著股涼氣。他正準備給客戶打電話，門鎖突然動了。

“咔噠?！?br>
門開了一條縫。

一股冷氣從門縫里涌出來，像是剛打開冰箱冷凍室。江河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，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
門縫慢慢拉大，一張臉露了出來。

是個老**。

看著得有七八十歲，頭發花白，亂蓬蓬地披在肩上。臉白得不像話，像是那種劣質的粉底涂厚了，又像是死人入殮時的妝色。眼袋垂得很低，幾乎遮住了半個眼球，眼珠子渾濁發黃，直勾勾地盯著江河。

“外賣。”

江河把袋子遞過去，盡量不去看老**的眼睛。

老**沒接。

她枯瘦的手指搭在門框上，指甲很長，里面全是黑泥。她盯著江河看了半天，嘴角慢慢咧開，露出一口牙。

那牙很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