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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淵見底,予你墮落
陸淮川打橫抱起姜雨禾,大步沖向搶救室。
自始至終,他沒有低頭看我一眼。
我咬著牙從滿地碎瓷片中爬起來。
手機在口袋里劇烈震動。
按下接聽鍵,我媽凄厲的哭嚎聲砸了過來:“**走了……他死不瞑目??!”
雙腿失去支撐,我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瓷磚上。
我爬起來,跌跌撞撞地沖出醫院大門。
手心的碎瓷片還沒有拔,血滴在白色的裙擺上。
走到街角,幾個路人拿著手機對著我指指點點。
“就是她,買兇潑孕婦硫酸?!?br>
一口唾沫吐在我的鞋尖上。
我低頭劃開手機。
同城熱搜的第一條,就是我的***照片和家庭住址。
滿屏的惡意,都是讓我**。
顧不上傷心,我攔下一輛車說道:
“去人民醫院??禳c?!?br>
我沒有時間委屈。
我爸還在***等我。
剛到醫院,媽媽便揚起手給了我一巴掌。
我偏過頭。
媽媽指著我的鼻子大罵:
“陸淮川打電話來了。你不僅**,還買兇**!你怎么能把日子過得這么惡心!活生生把**氣死!”
我轉回頭。
姜雨禾坐在輪椅上,被護工推著,停在媽媽身后。
她拉住媽**衣角,眼淚滑落:
“阿姨,都是我的錯。我沒勸住疏桐在外面亂搞,她怕事情敗露才想潑硫酸滅口。我不怪她,我愿意替她給您養老?!?br>
媽媽氣得胸口起伏,指著地面:
“你現在立刻給雨禾磕頭認錯!不然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!”
我指著姜雨禾:“明明是她知三當三!是她發視頻把爸氣死的!”
姜雨禾哭出聲:“疏桐,你怎么能在這個時候還反咬一口?!?br>
媽媽臉色發白,捂著心臟的位置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我撲過去接住她大喊醫生。平車將媽媽推進搶救室。
走廊恢復死寂。
我靠著墻,看向輪椅上的姜雨禾:
“你要的不過是陸淮川和錢。放過我媽。我凈身出戶,滾得遠遠的。”
姜雨禾收起眼淚,嘴角往下撇:“我就是看不慣你從小到大那副清高的樣子?!?br>
大學時她交不出學費,是我拿獎學金幫她墊付。
畢業她找不到工作,是我托爸爸的關系把她塞進外企。
升米恩,斗米仇。
我親手喂出了一匹白眼狼。
姜雨禾把玩著手指:
“只要你活著一天,陸淮川心里就有一根刺。我要的,是你一無所有,眾叛親離?!?br>
走廊盡頭傳來凌亂的腳步聲。
陸淮川大步走來。
姜雨禾立刻遞上一份文件:“淮川,這是醫院的免責同意書,醫生說必須家屬簽字。”
陸淮川看我癱坐在地上,走過來一把奪走我手里的筆,強行掰開我的手指塞進去,握住我的手腕:“趕緊簽,別耽誤阿姨搶救?!?br>
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我任由他抓著我的手,在紙上劃下名字。
陸淮川轉頭對助理交代:“照顧好雨禾,我去處理網上的**。”
陸淮川剛走,姜雨禾把那份文件抽出來,直接拍在我的臉上。
****:凈身出戶并承擔公司違約金自愿協議。
我閉上眼,聲音嘶?。骸皾L。別臟了搶救室的門?!?br>
幾個小時后,媽媽勉強脫離危險,轉入ICU。
我去醫生辦公室聽取病情。
回來時,隔著ICU的玻璃窗,我看見姜雨禾換了一身白色的護士服,站在媽**病床前。
我用力拍打玻璃。
姜雨禾轉過頭,隔著玻璃沖我彎起唇角。
她俯下身,貼在媽媽耳邊說了句什么。
病床上的媽媽突然劇烈抽搐起來,雙眼死死瞪大。
監護儀畫出一條刺眼的橫線,發出長鳴。
我撞開門撲進去。
兩個保安沖上來,將我死死按在地上。
姜雨禾縮在墻角,雙手捂著臉發抖。
醫生走進來,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:“患者于1點35分宣告死亡?!?br>
我趴在地上。
短短三天。
孩子沒了,爸爸死了,媽媽也去了。
世上愛我的人,全被這對狗男女害死了。
陸淮川從門外沖進來,一把將姜雨禾護在懷里,指著我斥責:“葉疏桐,你連在ICU都要撒野嗎!”
我看著他們重疊的背影,沒有哭,喉嚨里溢出一聲低啞的笑。
處理完雙親的后事,我抱著兩個骨灰盒,坐上了南下的列車。
手機屏幕亮起。
陸淮川發來短信:等雨禾生下孩子,我會考慮撤銷對你的**。你好自為之。
我點下刪除鍵。
打開郵箱,將一份整理好的匿名檢舉材料,分別發送給陸淮川公司的競爭對手,以及姜雨禾所在公司的紀檢部門。
列車駛入長長的隧道,車廂里陷入昏暗。
我摳出手機卡,折斷,扔進過道的垃圾桶里。
深淵見底,該換你們墜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