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辰的指尖還攥著儲物袋的系帶。，青云宗山門前的廣場上，靈霧被舟身的陣法排開，翻涌著向兩側(cè)退去，像是一層薄紗被掀開。蘇辰踏出艙門的那一刻，數(shù)百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。，有打量，更多的是一種審視——像是在看一件被貼上“沈家”標簽的貨物，估量著它值幾塊靈石。“這就是沈師姐們的那個弟弟？聽說是從青木城散修堆里接回來的，煉氣二層的下品水靈根。下品？沈家七個女兒最差的也是中品吧？怎么到兒子這就……”，可在煉氣四層的蘇辰耳中，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落在水面上的石子。他沒有停步，跟在沈清鳶身后，踩上了廣場中央那條直通山門的青云石階。，柱身刻滿了聚靈紋，將方圓十里的靈氣緩緩抽來，注入山門大陣。這種手筆，青木城的散修們想都不敢想。蘇辰的目光從燈柱上掠過，識海中的面板忽然跳了一下。檢測到低階聚靈陣，靈氣濃度：外界3倍。建議宿主每日在此修煉兩個時辰，可提升修為增長速度。？蘇辰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。。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瘦高青年迎上來，目光在蘇辰身上一掃，嘴角掛著的笑意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：“沈師姐，這位就是令弟？掌門已經(jīng)吩咐過了，說沈家接回來一位……新弟子，讓弟子安排入門事宜。”，像是在斟酌用什么詞來形容蘇辰。，聲音冷淡得像她背后的霜白長劍：“嗯。直接辦手續(xù)。”，笑吟吟地領著一行人往山門內(nèi)走。路過那方刻著“青云直上”的巨石時，他忽然停下腳步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過頭：“對了，按規(guī)矩，新入門弟子需要測試靈根和修為，記錄在案。雖然蘇師弟是沈家人，但規(guī)矩還是要走的。沈家人”三個字時，語氣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。沈家七個女兒確實天才，可那是沈家女兒，眼前這個從散修堆里撿回來的兒子，下品水靈根，煉氣二層，放到外門都是墊底的水平。
沈清玥眉頭一皺，正要開口，蘇辰已經(jīng)走上前去。
“在哪測？”
執(zhí)事弟子一愣，大約是沒想到這個從頭到尾沉默不語的少年會主動開口。他很快恢復笑容，從袖中取出一枚拳頭大的測靈珠，托在掌心：“就在這。蘇師弟只需將靈力注入其中，靈根品級和修為便會自動顯現(xiàn)。”
測靈珠通體透明，內(nèi)部有一團淡白色的霧氣緩緩流轉(zhuǎn)。這東西蘇辰在青木城的學堂里見過一次，那是學堂花了大價錢租來給學生們測試用的，一次就要十塊靈石。當時他測出的結(jié)果是下品水靈根，霧氣只亮了不足三分之一。
廣場上不知何時安靜下來。那些原本要散去的內(nèi)外門弟子，此刻都放慢了腳步，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這邊飄。七位沈家?guī)熃愕牡艿軠y試靈根，這種熱鬧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。
蘇辰將右手按上了測靈珠。
靈力從丹田涌出，沿著經(jīng)脈灌入掌心。珠子內(nèi)部的霧氣劇烈翻涌起來，下一瞬，一道清澈的水藍色光芒從珠心炸開，將方圓三尺照得通透。
霧氣被光芒驅(qū)散，測靈珠內(nèi)部的水藍色光暈層層疊疊，足足疊了四層。
執(zhí)事弟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“中品水靈根……煉氣四層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可在安靜的廣場上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短暫的沉默后，竊竊私語聲像開了閘的水，從四面八方涌來。
“不是說下品靈根嗎？這明明是實打?qū)嵉闹衅罚　?br>“煉氣四層？情報錯得也太離譜了吧？”
“能在青木城那種靈氣貧瘠的地方修煉到煉氣四層，而且才十七歲……這資質(zhì)放在外門也是上游了。”
沈清檸第一個湊上來，眼睛里亮晶晶的：“小辰你藏得好深！連我們都沒告訴！”
蘇辰收回手，掌心還殘留著測靈珠的溫熱。他沒有解釋。系統(tǒng)覺醒時靈根進化和修為灌頂?shù)氖拢麤]法解釋，也不想解釋。他只是看了執(zhí)事弟子一眼，平靜地問：“可以了嗎？”
執(zhí)事弟子回過神來，連忙點頭：“可以了可以了，蘇師弟這邊請，我?guī)闳ヮI身份令牌和道袍。”
他的態(tài)度轉(zhuǎn)得很快。修仙界就是這樣，實力決定態(tài)度，哪怕只是從下品靈根變成中品，從煉氣二層變成四層，也足以讓一個執(zhí)事弟子把笑容里的輕慢收起來，換成幾分真心的熱絡。
沈清鳶多看了蘇辰一眼，什么都沒說，只是腳步不著痕跡地放慢了一些，變成了與他并肩而行。
識海里，面板再度跳動。
羈絆對象：大姐沈清鳶，羈絆值+5。當前羈絆值：8/100。
蘇辰愣了一下。從頭到尾沈清鳶沒有說一句夸獎的話，甚至沒有任何表情變化，可羈絆值卻漲了。系統(tǒng)判定的“真誠情感連接”，比人眼看到的要準得多。
山門內(nèi)是一條長長的甬道，兩側(cè)的石壁上刻滿了青云宗歷代杰出弟子的畫像和事跡。蘇辰一路走過去，目光從那些畫像上掃過，神級記憶力讓他只看一眼便記住了每一張臉和每一個名字。
甬道盡頭是內(nèi)務堂，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修士坐在柜臺后面打盹。執(zhí)事弟子上前說明了來意，老修士抬起眼皮看了蘇辰一眼，從柜子里翻出一枚青銅令牌和兩套青色道袍，推了過來。
“滴血認主。道袍是基礎款，刻了清潔紋和避塵紋，臟了用靈力激活就行。每月初一十五去丹堂領丹藥，煉氣期弟子一月兩瓶聚氣散，修為突破有額外獎勵。還有問題嗎？”
老修士語速極快，像是在念一段念了幾萬遍的套話。
蘇辰咬破指尖，將一滴血滴在令牌上。令牌表面的紋路亮了一下，隨即浮現(xiàn)出兩行字：青云宗外門弟子，蘇辰。
他拿起令牌和道袍，轉(zhuǎn)身時，老修士忽然叫住了他。
“小子。”
蘇辰回頭。
老修士渾濁的眼睛里，不知何時多了一絲說不清的神色：“你是蘇遠山的兒子？”
蘇辰握著令牌的手指倏然收緊。
“你認識我爹？”
老修士沒有回答，只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后擺了擺手：“走吧。好好修煉，別辱沒了你爹的名聲。”
他說完便閉上了眼睛，重新縮回椅子里打盹，像是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。可蘇辰的心臟卻劇烈跳動起來。父親的名聲？一個終其一生困在煉氣三層的散修，有什么名聲可言？
他想起父親留下的那塊磨損令牌。想起沈清鳶在靈堂前說的話——“他十七年前為了給你換第一瓶聚氣散，接了一個丙級妖獸清剿任務”。想起老周頭偶爾提起父親年輕時，總是搖搖頭，欲言又止。
識海中的面板跳出一條新的提示。
觸發(fā)隱藏線索：父親蘇遠山的過往。當前進度：1%。建議宿主在青云宗內(nèi)繼續(xù)收集相關(guān)信息。
蘇辰深吸一口氣，將疑問壓回心底，轉(zhuǎn)身走出了內(nèi)務堂。
門外，七個姐姐已經(jīng)散開了。沈清顏被丹堂的人叫走，說是有一爐丹藥出了岔子需要她去看。沈清諾抱著陣圖蹲在路邊，對著內(nèi)務堂門口的聚靈紋發(fā)呆。沈清冉拉著沈清檸在商量晚上吃什么。沈清玥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，每一腳都把石子踢得精準地落進同一個裂縫里。
只有沈清瑜還站在原地等他，手里端著那枚玉匣。
見他出來，她走上前，將玉匣再次遞了過來。養(yǎng)元丹靜靜地躺在匣中，丹身上流轉(zhuǎn)著極淡的青色紋路，藥香被**的禁制鎖住，一絲都未外泄。
“現(xiàn)在可以吃了嗎？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，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，“你剛才測靈珠的時候，靈力運轉(zhuǎn)有滯澀感，是連日悲傷加上沒有好好吃飯，傷了經(jīng)脈。這枚養(yǎng)元丹是我自己煉的，用的是三百年份的木系靈藥，比丹堂發(fā)的效果好。”
蘇辰看著那枚丹藥，沉默了幾息，伸手接了過來。
丹藥入口即化，一股溫潤的暖流從喉間滑入腹中，隨即沿著經(jīng)脈向四肢百骸蔓延。之前被系統(tǒng)強行提升修為時留下的細微經(jīng)脈損傷，被這股暖流一一撫平，整個人像是被泡進了一池溫水里，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來。
識海面板再度刷新。
體質(zhì)+2。當前體質(zhì)：11。
檢測到高品質(zhì)養(yǎng)元丹藥力，經(jīng)脈損傷修復中……修復完成。
羈絆對象：二姐沈清瑜，羈絆值+10。當前羈絆值：13/100。
蘇辰抬頭看向沈清瑜。她已經(jīng)收起了玉匣，正低頭整理袖口，眉眼間是慣常的溫柔和疏淡，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緒。可羈絆值不會騙人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沈清瑜整理袖口的動作頓了一下，隨即彎起眼睛笑了笑：“走吧，帶你去住的地方。沈家在青云宗有單獨的院落，你的房間六妹已經(jīng)收拾好了。”
她走在前面，蘇辰跟在后面。路過沈清檸身邊時，七姐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，小聲道：“二哥從來不跟人說謝謝的，你是第一個讓她笑的人。”
蘇辰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沈清檸已經(jīng)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去了，追著沈清冉問晚上到底吃什么，聲音清脆得像落在玉盤上的珠子。
蘇辰攥緊了肩上的儲物袋系帶，邁步跟了上去。
青云宗的黃昏比青木城來得要晚一些。夕陽從七座主峰的縫隙間穿過來，將沈家院落門前的青石階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。院子里種著一棵靈木，不知是什么品種，枝葉間掛著幾枚拳頭大的青色果實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清甜氣味。
沈清冉已經(jīng)系上了圍裙，在廚房里忙得叮當作響。沈清檸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廚房門口，眼巴巴地等著投喂。沈清玥盤腿坐在院中的石桌前，面前鋪了一排空白的符紙，正用一支品階不低的符筆蘸著靈墨勾勒紋路，每一筆都帶著凌厲的鋒芒。
沈清諾的陣圖鋪了半個院子，她蹲在圖中央，嘴里念念有詞，手指在地面上虛畫著什么。沈清顏的丹爐被搬到了院角，爐火將她的臉映得一明一滅。沈清鳶和沈清瑜站在廊下低聲說著什么，時不時往蘇辰的方向看一眼。
沒有人刻意圍過來噓寒問暖，也沒有人把他當客人一樣小心翼翼地招待。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，像是這個院子里本來就該有他的一席之地。
蘇辰站在院子里，第一次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里。
不是尷尬，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、陌生得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東西。
識海中的面板安靜地懸浮著，沒有跳出新的羈絆值提示。可蘇辰隱約覺得，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松動，像是凍結(jié)了十七年的冰層，在不知不覺間，出現(xiàn)了第一道裂紋。
廚房里飄出了飯菜的香氣。
沈清檸端著一盤剛出鍋的靈米糕跑過來，燙得兩只手倒來倒去，卻還是穩(wěn)穩(wěn)當當?shù)匕驯P子舉到了他面前。
“小辰，嘗嘗這個！六姐做的靈米糕是整個青云宗最好吃的！”
盤子里的靈米糕被捏成了小兔子的形狀，兩只長耳朵豎著，眼睛是用不知名的紅色靈果點的，歪歪扭扭，卻透著一股笨拙的用心。
蘇辰伸手拿起一塊，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