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永遠挨著廁所門。
我忍了。
為了每個月那兩千八百塊錢。
因為那是我能給蘇念的全部。
蘇念是我老婆。
結婚四年。
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給我煎雞蛋，出門前幫我把領帶系好，晚上不管我多晚回去，桌上都有一碗熱湯。
她說她在一家小公司上班，工資比我還低。
我們住在五環(huán)外一室一廳的出租屋，陽臺上種著她從菜市場淘回來的小蔥。
日子苦，但我一直想著——再熬兩年，攢夠首付，給她一個真正的家。
結果，家還沒買，工作先沒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筆尖按在簽名欄上。
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高跟鞋踩在瓷磚地面上，節(jié)奏不快，但每一下都像敲在什么人的心臟上。
整個辦公區(qū)一瞬間沒聲了。
我轉頭。
蘇念站在門口。
我愣了。
她今天不太一樣。
不是那件洗到發(fā)白的碎花連衣裙。
一身剪裁極其利落的黑色西裝，頭發(fā)盤起來，露出干凈的頸線。腳上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——我從沒見她穿過這種鞋。
她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。
平時在家那個笑瞇瞇的、追著我喊"林北你襪子又亂扔"的人，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沒在她身上見過的東西。
我說不上來那是什么。
但周圍所有人好像都說得上來。
因為我旁邊傳來"咣當"一聲。
賀志強的椅子翻了。
他自己彈起來的，速度之快，比我在這家公司三年任何一次積極表現都猛。
"蘇——蘇總？！"
他的聲音尖得劈叉了。
蘇總？
我扭頭看他，又扭頭看蘇念。
蘇念沒看他。
她徑直穿過整個辦公區(qū)，高跟鞋敲在地上，所有人自動往兩邊散，讓出一條路來。
走到我面前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辭退信，拿起來，疊好，塞進我的上衣口袋。
"走吧。"
她的聲音很輕。
"回家吃飯。"
我嘴巴張了張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"等一下——你剛……他叫你什么？"
蘇念已經轉身往外走了。
我下意識追上去兩步，回頭看了一眼賀志強。
這哥們整個人歪在辦公桌邊上，臉色從紅變白、從白變青，最后定格在一種菜市場隔夜黃瓜的顏色上。
嘴唇在抖，手伸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