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死亡還有七十八天。

這十天里，我做了三件事。

第一件，把國公府未來五年的產業全部理清，寫成冊子，鎖在書房暗格里。

第二件，給三個弟弟請了新的先生。不是教四書五經的，是教算賬、管事的。我們沈家是勛貴，但根基在生意上。弟弟們可以不會寫詩，但不能不會算賬。

第三件，我去找了一趟顧衍之。

他是太醫院院使之子，小時候我救過他一次。

那年他落水，我跳下去把他撈上來了。

從此他見了我就臉紅，說話結結巴巴。

后來我定了親，他就很少來找我了。

再后來我退了三次婚，他又開始出現。

每次都是“恰好”路過，“恰好”帶了我愛吃的點心，“恰好”知道我最近身子不爽。

我沒當回事。

現在想想，可能不是“恰好”。

“你真的只有七十八天了？”他問。

“真的。”

“你放心，我不會讓你有事?！?br>
他說的認真，一時竟讓我不知該說什么。

“多謝?！蔽铱粗?，“我找你來，是有事托你?！?br>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我死后，幫我照看我爹娘和弟弟們。”

他沒說話，看了我很久。

“你不會死?！?br>
“顧衍之?！?br>
“我說你不會死，你就不會死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，“你給我點時間?！?br>
“我只有七十八天。”

他重復了一遍，“你信我。”
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
那里面有我怕看的東西。

所以我移開了視線。

“好，我信你?！?br>
我說這句話的時候，沒當真。

他也聽出來了，但他沒說什么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
距離死亡還有六十天。

林晚棠正式嫁給了裴驚寒。

同日，安王要納她為側妃的消息也傳了出來。

裴驚寒和安王兩男搶一女。

京城炸開了鍋。

我聽著這些消息，只覺得可笑。

距離死亡還有四十五天時。

裴驚寒來找我了。

他站在國公府門口，臉色很差。

“昭寧，你說的那些事，我查了?！?br>
“她確實在安王那里**。”他的聲音很沉，“不止一次?！?br>
我沒說話。

“我錯怪你了。”他說，“你不是克夫?！?br>
我笑了一下。

“裴將軍，你現在說這個，有什么用？”

他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來。

以前的我，聽到這句話，可能會心軟。

但現在我還有四十五天。

我沒有時間心軟。

“你走吧?！蔽艺f，“你的家事，跟我沒關系?！?br>
他走了。

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
那一眼里有后悔。

可后悔有什么用呢？

距離死亡還有三十天時。

沈蘭舟也來了。

他瘦了很多，眼下一片青黑。

“昭寧，你那些話，我查了。”

“林晚棠讓我投的那些生意，全是坑。我虧了一半家產?！?br>
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
“我對不起你。”

我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皇商之子。

他退婚的時候，說的是“不敢高攀”。

現在他站在我面前，說的是“對不起”。

可我還有三十天。

“沈蘭舟。”我說，“你不欠我什么。你退婚，我不怪你。但你也別來找我了?！?br>
“為什么？”

因為我要死了。但這句話我沒說。

“因為我不想再跟你們有任何關系?！?br>
他愣在原地。

我轉身回了府，關上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