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蘭從第一排站起來時，教室靜得只剩投影儀風扇的嗡鳴。

三十二雙眼睛死死釘在講臺邊的我身上，我的手指還搭在鼠標上，屏幕上的監控視頻停在四十七秒 —— 畫面里，她與學生陳銳在辦公室沙發上的距離，早已逾越了師生底線。

“沈渡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放什么？” 她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刺骨。

我按下暫停，不是順從，是覺得證據已足。“我在放事實?！?br>
陳銳坐在第三排靠窗，古銅色的臉褪成灰白，嘴唇抿成僵硬的直線，死死盯著桌面木紋。

李秀蘭踩著高跟鞋步步逼近，比我矮半個頭，仰臉的姿態卻像在俯視罪人。

“監控從哪來的？”

“校園監控異地備份，十月二十二日晚八點四十七到九點零二分，你的辦公室?！?br>
“胡扯！我查過，是正常畫面！”

“你**本地十五分鐘記錄，卻不知道系統有異地備份?！?br>
她盯著我五秒，不是憤怒，是權衡。

當了二十三年老師，她最擅長維持體面。

隨即嘴角扯出熟悉的弧度，那是要搬出 “為人師表” 的說辭了。

“你偽造涉黃視頻當眾播放，這是犯罪！”

“這是原片?！?br>
“你有證據？”

“你有證據證明它是假的？”

她眼皮猛地一跳。

余光里，**林知夏正把手機藏在桌下，全程錄像。

李秀蘭立刻轉身面向全班，張開雙臂，活像個受委屈的母親：

“同學們作證，沈渡因評分不滿惡意報復！我教了二十三年書，待他如親子，他竟如此對我！”

無人應聲。

后排沉默寡言的蘇晚亭突然起身，椅子刮過地板發出刺耳聲響。

“***，您發給陳銳的期末考最終題庫，怎么解釋？”

李秀蘭的表演瞬間卡頓。

“誤發，本要給教研組，手滑了?！?br>
“評分細則、優秀小組預填名單，也是手滑？”

蘇晚亭的聲音平穩得像宣讀證詞，“全班都看見了?！?br>
教室徹底安靜，不再是震驚，是確認 —— 所有人都記起了那些文件，等著她圓謊。

李秀蘭臉色驟變，食指直指我，豆沙色指甲在燈下泛著冷光：

“第一，視頻鑒定后你等著吃官司；第二，你期末成績零分；第三，取消你保研資格！”

“不能因學生出示證據就判零分?！?br>
“我判的是你態度！不發言、***、冷漠缺素養，這門課要的是健全人格，你沒有！”

她拎起包摔下一句話：“課到此為止，沈渡留下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