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跪下。”

周景明的聲音很輕，像羽毛落在心尖上，卻帶著冰碴。

我站在客廳中央，赤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，身上還穿著昨晚他送我的那條香檳色真絲睡裙。裙擺貼著皮膚，涼意順著小腿往上爬。

“跪下，”他重復了一遍，坐在那張意大利定制的黑色真皮沙發上，長腿交疊，手里把玩著一把黃銅鑰匙。“或者，你想讓我再說第三遍？”

茶幾上攤開著一本賬簿，紙頁泛黃。那是我父親留下的，上周剛從老宅閣樓的樟木箱里翻出來。

“景明，”我的聲音有點抖，“我可以解釋——”

“解釋什么？”他抬眼看我，鏡片后的目光冷得沒有溫度，“解釋你為什么偷偷去見那個姓陳的律師？解釋你為什么翻出這本老賬？還是解釋你從一開始嫁給我，就是為了查清十年前你父親公司破產的事？”

空氣凝滯。

我攥緊了睡裙的裙擺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
“我沒有……”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因為我知道，辯解在他面前毫無意義。他既然能說出這些話，就代表他什么都查清楚了。

周景明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。

他很高，一米八七的個子，我穿著拖鞋也才到他下巴。陰影籠罩下來，我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，腳后跟撞到茶幾腿，一陣鈍痛。

他沒讓我退。

伸手捏住我的下巴，力道不重，卻足以讓我動彈不得。指尖的溫度很低，像他這個人。

“林晚，”他盯著我的眼睛，“你知不知道，這半年里，你每去一次臨江路那家咖啡館，跟那個陳律師碰面，我手機上都會收到一條提醒？”

我渾身一僵。

“你每次翻家里的保險柜，書房的檔案夾，甚至只是打開那臺舊電腦查點資料，我都能看到日志。”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，“你父親那本賬簿，是我故意放在老宅閣樓的。樟木箱的鎖，是我換的。鑰匙，今早才‘不小心’落在你梳妝臺上。”

那枚黃銅鑰匙。

今早我洗漱時，在梳妝臺的首飾盒旁邊看見的。當時還以為是阿姨收拾房間時不小心掉出來的。

原來一切都是設計好的。

“為什么……”喉嚨干澀得厲害，“為什么要這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