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結束后半個月，賀慈在縣城最好的飯店訂了十桌酒席。

“各位老師同學親朋好友，為了慶祝本人高考取得優異成績，定于6月20日中午11點，在縣城迎賓樓舉辦升學宴，恭候大家光臨！”

下面還跟了一條。

“不來的提前說一聲，我要統計人數。”

語氣不像是在邀請，像是在宣布一個既定事實。

祝福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。

“賀慈太厲害了！

恭喜恭喜！”

“早就看出來了，賀慈這學期狀態不一樣！”

“清華還是北大？

提前透露一下唄！”

賀慈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。

“等分數出來，現在不好說。”

但她沒有否認“清華還是北大”這個選項。

我看到了群消息，沒回復。

賀慈私聊找我。

“舒敏，你一定要來啊，你可是我的大功臣。”

我猶豫著，還是提醒了她。

“賀慈，你這升學宴，要不等到成績出了再說？

萬一……”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突然大叫起來。

“鄭舒敏，你該不會考砸了吧！

到底估分多少？

300？

280？”

我張大了嘴巴，不是考砸，是考好。

“賀慈，我考多少，跟你沒關系吧。”

“怎么沒關系，你是豬腦子啊，要我說多少遍！”

她呱噪地大喊大叫。

“我之前問你，你說考得還行，現在又說要等成績公布，你是不是故意耍我？”

“我酒席都訂好了，我爸媽都通知親戚了，老師和同學都知道了，你現在給我來這套？”

她頓了頓，恍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你滿腦子想著作弊是吧？

結果沒抄到，所以考砸了對不對？”

“鄭舒敏，作弊是可恥的！

你這人怎么能這樣，太不負責任了！”

我真是對她又蠻橫又聒噪的聲音煩透了。

我一字一句。

“賀慈，你也知道作弊不對，那你有作弊嗎？

你的分數真的是你考的嗎？”

她哽住了，說不出話來。

隨即，她又氣急敗壞地大喊。

“廢什么話！

我告訴你，我是一定要上985或211的，如果你害的我考不上，我不會放過你！”

她電話掛了。

我最終沒有去參加她的升學宴。

我找了一個炸雞店做兼職，打算用兩個月的時間賺夠自己第一學期的學費。

忙了一整天，休息時我才打開了手機。

同學群和朋友圈都是信息。

“舒敏，你怎么沒來呀？”

“賀慈真夠大方的，居然請我們吃龍蝦。”

“你是不是考差了，沒臉見我們？

那你還不傍上賀慈這條大腿？

以后她出息了，肯定關照你。”

同學群里，有人拍了一段視頻。

我點開一看。

宴會廳門口豎著一塊巨大的紅色充氣拱門，上面寫著“熱烈祝賀賀慈同學金榜題名”。

班主任和任課老師都去了，還有大半的同班同學到場。

賀慈穿著一件紅色連衣裙，化了淡妝，顯得神采飛揚。

“感謝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各位親朋好友，在百忙之中來參加我的升學宴……”她的聲音，帶著刻意的矜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