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礎課與百分百接白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陌生的房間，手腕上異物感明顯的抑制器，以及對未來一片模糊的迷茫，讓他輾轉反側。好不容易在凌晨時分迷糊過去，尖銳的電子鈴聲就將他從淺眠中拽了出來。。屏幕上顯示著簡單的日程： 9:00-11:00 基礎常識課 - 第七培訓室：請攜帶身份卡，按時到達。無故缺席將影響評估。，掙扎著爬起。洗漱，換上昨天發放的灰色訓練服，對著鏡子看了看。鏡子里的年輕人，頂著淡淡的黑眼圈，配上這身毫無特色的衣服，活脫脫一個**……不，是“特殊人才培訓”人員。，深吸一口氣，拉開了房門。。斜對面的房門打開，一個身材高大、神情有些萎靡的男人走了出來，看到林閑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咧開嘴，露出一個有點憨厚的笑容，點了點頭。林閑注意到，他頭上那對毛茸茸的、棕**的狗耳朵，正無精打采地耷拉著，隨著他走路的動作還輕微晃動了一下。“哈士奇大哥”？看起來不像能啃門板的樣子啊……林閑心里嘀咕，也回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點頭。“新人？林閑是吧？”旁邊傳來清脆的女聲。一個扎著馬尾辮，看起來二十出頭，眼睛很亮的女生湊了過來，手里也拿著身份卡，“我是楚小雨，能力是……呃，讓人說真話。不過有副作用，你最好別讓我對你用。”她吐了吐舌頭，顯得有些不好意思?！案弊饔檬恰瓡兂蒖ap？”林閑試探著問。：“你知道了？陳偉那個大嘴巴！”她隨即又垮下臉，“唉，就因為這點副作用，我的‘真言審訊輔助’申請被駁回了三次！說我會讓嚴肅的審訊現場變成‘中國有嘻哈’海選現場。”：“……”，自己那讓人社死的能力，似乎……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了？至少不用被嫌棄破壞嚴肅氣氛。“走走走，上課去，別遲到了。老王頭最煩人遲到?！标悅サ穆曇魪暮竺骓懫穑斨活^亂發，眼鏡有點歪，急匆匆地跑過來，很自然地攬住林閑的肩膀，“兄弟，昨晚睡得咋樣？我跟你說，今天這課可有意思了，老王頭是局里的老人，知道好多奇葩異能的八卦……”，在陳偉喋喋不休的介紹中，朝著第七培訓室走去。哈士奇大哥默默地跟在后面，耳朵偶爾抖動一下，聽著周圍的動靜。
培訓室比林閑想象的要大，像個小型階梯教室，能容納幾十人。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十幾個人，年齡性別各異，但大多神情都有些……游離，或者帶著點“我是誰我在哪”的茫然?？吹搅珠e他們進來，只有少數幾個人投來好奇或麻木的一瞥。
林閑掃了一眼，發現這些人里，有個人手指尖在冒小火苗，又趕緊掐滅；有個女生面前的空氣在微微扭曲，像隔著毛玻璃看她；還有個大叔，正試圖把桌上的一次性水杯“想象”成金子，臉都憋紅了，水杯毫無變化。
嗯，果然都是“畫風清奇”的同道中人。林閑心里莫名安定了一點點。
他們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。沒過幾分鐘，一個穿著皺巴巴白大褂，頭發花白，戴著厚厚眼鏡的小老頭，背著手慢悠悠地踱進了教室。他手里沒拿任何教材或平板，只有個泡著濃茶的保溫杯。
“都到了？行，那開始吧?！崩项^聲音有點沙啞，但中氣挺足。他掃視了一圈教室，目光在林閑這個生面孔上多停留了一秒，然后擰開保溫杯，吹了吹熱氣。
“我叫王建國，局里的研究員，負責給你們這些‘特殊適應期’的小家伙們，普及點基本常識，免得你們出去，不，是在這里，就鬧出大笑話，或者把自己搞死。”
他說話很不客氣，但語氣里倒沒什么鄙夷，更像是一種見多了的平淡。
“今天第一課，就講最基礎的：異能是什么，以及，你們為什么在這兒。”
“別以為你們有了點稀奇古怪的能力，就是天選之子，是主角了。”老王頭抿了口茶，“根據目前的研究，異能，本質上是人類精神、意識與某種尚未完全理解的‘場’或‘維度’產生耦合后，引發的局部現實擾動。說人話就是，你的‘想法’或者‘特質’，比較強烈，把現實‘掰彎’了一點點?！?br>“有的人，精神力強，執著于破壞，可能就覺醒控火、馭雷。有的人，感知敏銳，心思細膩，可能就覺醒**、讀心。至于你們……”老王頭又掃了臺下眾人一眼，“你們屬于另一類。你們的‘特質’或者‘執念’，比較……偏門。或者引發的‘擾動’方式，比較清奇?！?br>臺下不少人低下了頭，包括林閑身邊的陳偉和楚小雨。哈士奇大哥的耳朵也耷拉得更低了。
“偏門，不代表沒用。清奇，也不代表弱小?！崩贤躅^話鋒一轉，“局里把你們集中在這里，不是歧視，也不是放棄。恰恰相反，是因為你們的異能往往涉及更隱晦的規則，更不可控，也更容易引發連你們自己都預料不到的后果——包括對你們自己。”
“比如你，”他忽然指向那個試圖點小火苗的年輕人，“‘指尖生火’，聽起來不錯是吧？但記錄顯示，上一個類似能力的家伙，情緒一激動，把自己頭發點著了七次，最后一次差點把宿舍樓燒了?？刂?，小子，控制你的情緒，就是控制你的火。”
年輕人臉一白，趕緊把手縮了回去。
“再比如你，”他又看向楚小雨，“‘絕對真言’，多好的輔助能力?？筛弊饔檬荝ap。你想過沒有，如果是對一個口吃患者使用，會怎樣？或者在需要絕對安靜潛伏的時候？副作用，也是能力的一部分，你必須了解它，適應它，甚至利用它?！?br>楚小雨若有所思。
“好了，大道理不多說。下面，誰來分享一下自己能力的詳細情況、觸發條件，以及……你們自己體會到的，最尷尬或者最麻煩的一次使用經歷？”老王頭放下保溫杯，目光在教室里逡巡，“就從……新來的開始吧。那個，穿灰衣服，坐后排，看起來最沒精神的小子?！?br>刷！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間集中到了林閑身上。
林閑身體一僵。這么快就輪到自己了？還要分享最尷尬的經歷？超市那次算嗎？不，那還不夠“詳細”。
他硬著頭皮站起來，在眾人的注視下，感覺手腕上的抑制器都變得更緊了些。
“我叫林閑，能力是……呃，大概可以叫‘社死領域’或者‘尷尬具現化’？”林閑斟酌著詞匯，“被動是在我周圍一定范圍內，會隨機把人內心覺得尷尬的想法或者記憶，變成幻象放出來。主動的話……需要盯著目標，集中精神，然后可能會激發出對方更強烈的相關幻象?！?br>教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和竊竊私語。“社死領域”？這能力名字聽起來就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詳細點，范圍多大？幻象能持續多久？能**擾或消除嗎？對異能者效果如何？”老王頭追問，眼神里帶著專業研究者的探究。
“范圍……大概半徑五十米？具體不太確定。持續時間看情況，短的幾秒，長的……在超市那次，大概維持了好幾分鐘，直到我被銬上。消除……好像離開范圍，或者我自己平靜下來就沒了？對異能者……我剛覺醒，只對蘇調查員用過一次……”林閑說到后面，聲音越來越小，想起了那本《冷面調查員：異能霸總輕點寵》。
“哦？對蘇泠用過？”老王頭鏡片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，“效果呢？”
“就……出現了一個Q版小人，抱著本書……”林閑含糊道，實在不想復述書名。
“明白了，直指潛意識，形式高度個人化，且能突破一定心理防御，規則優先度不低?！崩贤躅^點點頭，在手里的平板（不知道什么時候拿出來的）上記錄著，“那，最麻煩或尷尬的一次經歷？”
林閑想了想，覺得超市那次雖然混亂，但似乎不算“最麻煩”。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說了出來：“最麻煩的……可能就是我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控制它。它好像有自己的想法，在我情緒激動，或者注意力集中在某些奇怪的聯想上時，特別容易觸發。而且……發動的時候，我自己好像也會被波及一點，就是……那種特別尷尬的感覺，也會反饋給我一點?！?br>這是他昨晚睡不著時琢磨出來的。在超市，看到那些幻象時，他除了慌亂，也確實感到一陣陣替別人尷尬的羞恥感。
“哦？能力者本體也會受到情緒反饋？有趣，典型的雙刃劍，也是制約?！崩贤躅^記錄得更快了，“好了，下一個，就你旁邊那個，戴眼鏡，話很多的。”
陳偉立刻興奮地站了起來，推了推眼鏡：“王老師好！我叫陳偉，代號‘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’！”
這名字一出，教室里不少人露出了古怪的表情，想笑又忍住。
“我的能力很簡單！”陳偉挺起胸膛，聲音洪亮，“當我手持任何被我認定為‘刃’的物體，做出劈砍動作時，以我為圓心，一定范圍內，必定會有一人‘空手接白刃’！接刃者會瞬間出現在我攻擊路徑上，并且一定會用雙手手掌夾住我的‘刃’！接刃過程中，接刃者會陷入短暫的、無法控制的痛哭流涕狀態，嘴里還會喊爸爸！”
教室里安靜了一瞬，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低笑聲。連***的老王頭，嘴角都抽搐了一下。
“聽起來很……有規則性。”老王頭咳嗽一聲，“觸發條件呢？范圍？限制？”
“觸發條件就是我認定那是‘刃’，并且做出劈砍意圖。范圍大概十米？限制嘛……”陳偉的氣勢一下子萎了，“首先，我必須用真家伙，塑料的、玩具的不行。其次，發動時我自己無法控制誰會來接刃。最后，也是最重要的……接刃是百分百發生了，但我砍下去的力道可不會被抵消啊！”
他哭喪著臉：“上次我在訓練場測試，拿了把訓練用木刀，想著隨便揮一下試試。結果，我們分局主管后勤的張主任，正好在十米外跟人說話，唰一下就閃現過來，空手接住了我的木刀，然后就開始嚎啕大哭，邊哭邊喊‘爸爸我錯了’……”
“噗——！”這次，連老王頭都沒忍住，一口茶噴了出來，趕緊手忙腳亂地擦桌子。
臺下更是笑倒一片。林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，一個嚴肅的領導，突然閃現過來空手接木刀，然后痛哭流涕喊爸爸……這場景，光是想想就讓人腳趾摳地。
“那張主任后來……”老王頭擦著嘴，艱難地問。
“張主任后來罰我掃了三個月廁所，還讓我寫了八千字的檢討，分析‘在非戰斗場合濫用高危規則系異能的危害性與思想根源’?！标悅ヒ荒樕鸁o可戀，“而且，現在整個后勤部的人看到我，都繞著我走……”
老王頭搖了搖頭，在平板上記錄著：“規則強制，目標隨機，附加強烈精神干擾，自體無防御提升……典型的‘殺敵八百，自損不一定，但友軍和路人肯定倒一片’的能力。評級給個C+都算照顧你了。”
陳偉蔫蔫地坐下，小聲對林閑嘀咕：“看吧，我就說咱們這兒，誰還沒點黑歷史?！?br>林閑深有感觸地點點頭。跟陳偉這“坑主任”的經歷比起來，自己在超市引發的小范圍混亂，好像……也不算太離譜？
至少，沒讓領導痛哭流涕喊爸爸。
這么一想，他心里竟然詭異地平衡了一點。
老王頭又點了幾個其他人，了解了諸如“讓物體暫時變成果凍但僅限于食用色素染色的物體”、“短暫隱身但身上衣服無法隱去”、“召喚巴掌大的小型龍卷風但只能用來掃地”等等能力。
課堂氣氛在一種荒誕又真實的氛圍中，變得活躍了不少。大家發現，原來奇葩的不止自己一個，那種被排斥、不被理解的孤獨感和焦慮感，似乎也消散了一些。
“好了，今天的常識課就到這兒。”老王頭合上平板，看著臺下這些神色各異的“特殊人才”，“記住，了解自己的能力，是控制它的第一步。而接受它的全部，包括那些可笑的副作用，是使用它的前提。局里把你們聚在這里，不是看笑話的，是覺得你們或許……真的能派上些不尋常的用場。”
“下課。明天同一時間，講‘異能者的基本行為規范與社會責任’，別遲到?！?br>眾人陸續起身離開。林閑跟著陳偉、楚小雨往外走，哈士奇大哥也默默地跟在后面。
“怎么樣，老王頭還行吧？就是嘴毒了點?！标悅ビ只謴土嘶盍Α?br>“嗯，至少……挺實在的?！绷珠e點頭。這堂課，確實讓他對自己的能力，以及這個“特殊人才”群體，有了更直觀的認識。
“林閑，你的能力……真的能讓人看到那些尷尬的幻象？”楚小雨好奇地小聲問，“那……你能看到我現在在想什么尷尬的事嗎？”
林閑連忙搖頭，指了指手腕的抑制器：“戴著這個呢，而且我也控制不好。再說，窺探別人隱私不好?！敝饕?，他真怕看到楚小雨腦子里現在正在循環播放什么用Rap唱的尷尬心事。
楚小雨有些失望，但也沒再追問。
四人走到岔路口，正要分開回各自房間，走廊的廣播突然響起了蘇泠那清冷而熟悉的聲音：
“林閑，請立刻到C區三號測試間。重復，林閑，請立刻到C區三號測試間。”
林閑心里一突。又去測試間？這次是什么？該不會是因為早上的課，蘇泠覺得他“分享”得不夠詳細，要親自“拷問”吧？
陳偉給了他一個“兄弟保重”的眼神，楚小雨也投來同情的目光，哈士奇大哥的耳朵都警惕地豎了起來。
林閑嘆了口氣，認命地轉身，朝著測試區的方向走去。
手腕上的抑制器，似乎又緊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