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夜飯。
我爸拿起我的年終總結，讀了三秒。
"全年抓獲——十二人。"
他摘下老花鏡，眼神像在看一張不及格的卷子。
我姐敲著碗："我今年黑了五角大樓。"
我哥剔著牙："中東那單剛到賬。"
我扒了口飯，沒敢說——
那十二個人里，有八個是我爸的。
第一章
除夕夜。
別人家的年夜飯聊的是今年掙了多少、孩子考了多少分。
我家——
"今年一共清洗了四個億，其中三個億走的新加坡殼公司，手續費壓到了兩個點。"
我媽放下筷子，從包里摸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報表，語氣跟上市公司匯報季度業績一樣平。
我爸端著茶杯點了點頭："不錯，比去年多兩成。"
我埋頭扒飯，試圖把自己縮進碗里。
沒用。
我姐用筷子敲了敲碗沿，眼睛亮得嚇人："輪到我了吧？今年一共滲透了十七個**級防火墻，五角大樓那個備用服務器——"
"閉嘴。"我爸眼皮都沒抬，"那次差點被溯源，回去寫復盤。"
我姐撇了撇嘴，但嘴角翹著——她的意思是：雖然挨了罵，但活兒漂亮就完了。
我哥坐我對面，一條腿翹在椅子扶手上，牙簽叼在嘴角，整個人往后靠著，姿態散漫得像在自己地盤上——事實上，方圓五公里確實是他的地盤。
"我簡單。"他吐掉牙簽，"中東那批貨月初到了，驗收沒問題，尾款已回。"
他下巴朝我媽一揚："媽，錢你劃一下。"
我媽點頭，掏出手機劃拉了兩下。
幾千萬，就這么在她指尖滑過去了。
比我轉賬交房租還隨意。
包間里安靜了兩秒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齊刷刷轉向我。
我把最后一粒米扒進嘴里，嚼得很慢，很認真。
像在嚼一份**判決書。
我爸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A4紙，雙面打印，左上角蓋著紅章。
我的年終總結。
別問他怎么拿到的。
這種小事他不會親自動手——大概是讓人去我辦公桌上復印的。
但我的辦公桌在***里。
在一個有監控、有門禁、有二十多個**出入的***里。
我決定不去想這個問題。
他翻開第一頁。
空調的風突然變得很涼。
感覺像小時候拿著不及格的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