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尾都在我自己被面底下。您倒好，翻我嫁妝找著了，轉頭說是您丟的？"
張母的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我把箱底的錢全掏出來，零零散散五十來塊：
"這些，都是我的。從今天起，你們的債，我不認了。"
那些票據在搪瓷盆里燒起來，火苗**著泛黃的紙張。兩年的屈辱化成灰。
我抱起小年糕，破棉襖把她裹緊。孩子燒得迷糊，突然在我耳邊發出囈語：
"媽媽……冷……好黑……"
小手抓著我衣領，眼睫毛都在顫。
那一定是上輩子留給她的最后記憶——無盡的黑暗和寒冷，還有我不在身邊的恐懼。
"不冷了。"我哽咽著親了親她額頭，"媽媽再也不讓你一個人了。"
走到門口，我回頭。**國還坐著，煙灰落一地；張母癱在炕沿，嘴里罵罵咧咧。
"**國。"
我看著他：
"等你那個紅圍巾進了門，有你受的。到時候別來找我哭。"
門外雨夾雪砸在臉上，疼，但痛快。
我抱著年糕沖進夜色，懷里揣著五十塊錢，沉甸甸的，全是活下去的底氣。
"年糕，媽帶你吃肉。"我在風雪里笑了，眼淚混著雨水，"撐到打嗝那種。"
孩子在我懷里哇地哭出聲：
"媽媽……我不怕沒肉吃……我怕你又不在了……"
我抱緊她，狠狠點頭。
這輩子，誰也別想讓我再松手。

3
招待所的床板硌腰，但我睡得踏實。
天剛蒙蒙亮，我就抱著退了燒的年糕去廠辦。五十塊錢揣在懷里，燙得心口發熱。
"離了婚還想分房？"劉大姐掀起眼皮，手里的搪瓷杯冒著熱氣，"蘇晚同志，你這……"
"大姐，我不分房。"我把兩顆大白兔奶糖推過去，"我就想租**樓頂頭那堆雜物的隔間。一個月三塊，先交半年。"
劉大姐眼睛一亮，糖揣進兜里的動作熟練得很："哎喲，那間房可是……"
"住過上吊的女知青，我知道。"我接過鑰匙，"不過大姐，我這人命硬，**爺收不走。"
雜物間只有五平米，水泥地，墻皮脫落，一扇紙糊的小窗。
我剛把鋪蓋攤開，隔壁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。
咣當——
一個軍用行李箱滾到門口，箱蓋崩開，東西散了一地。最上面壓著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