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的印章剛按下去，紙上的鋼印痕跡還帶著余溫。
顧行舟夾著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走出門外，七月的成都暴曬得人發暈，他卻像被這烈日把三年累積的困頓一層層烤掉。
身后高跟鞋踏在臺階上，清脆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“顧行舟，給我站住。”
周晴追出來，妝容無可挑剔，一身剪裁鋒利的定制西裝，把她身為互聯網公司高管的那點架子襯得分外明顯，就算剛離完婚也絲毫不亂。
顧行舟沒停，順著臺階往下走。
“我說話你耳朵聾了？”周晴下意識摸出手機，語氣一貫習慣性地發號施令，“晚上集團臨時加會，我得留在公司，你去給我媽做飯，記得燉她愛喝的魚膠老鴨湯，她最近吃不下飯，別人做的她總嫌。”
顧行舟腳下一頓，緩緩轉身。
他看著這個氣勢洶洶的女人，只覺得好笑，這三年一千多個日夜，他把性子磨平，把脾氣壓光，從聲名在外的創意主廚，變成隨叫隨到的家庭后勤。
就因為她一句“我不想吃外賣，我媽胃不好”。
如今離婚證都在手里了，她還能理所當然地這么說？
顧行舟晃了晃手里的小紅本，嘴角掛著涼意：“周總，是你記性太差，還是眼神不好？看清楚，這玩意叫離婚證，不是結婚證。”
周晴愣了兩秒，下意識地蹙眉，以前只要她眉頭一緊，顧行舟就會忙不迭哄著，生怕她哪兒不舒服。
可現在，顧行舟的視線冷得像刀，絲毫沒有昔日的順從。
“顧行舟，你又抽什么瘋？”周晴煩躁地瞥了眼腕表，“離是離了，我媽對你算不錯吧？不就讓你過去熬個湯？你現在連班都沒上，閑著也是閑著。”
“閑著也是閑著？”
顧行舟低低笑了一聲，眼神里的譏誚毫不掩飾。
“你那小**林澤呢？他不是挺上進的？”顧行舟一步步走近，視線壓過去，“怎么，他就只會給你拎包開車、順便陪你打卡網紅餐廳，**那點飯他就不伺候了？”
“你！”周晴臉色一下沉下去，“顧行舟，說話干凈點！小林是我的秘書，替我扛了多少項目你知道嗎？他是沖事業來的，怎么可能像你一樣一輩子圍著鍋碗瓢盆轉？你除了會在廚房折騰，你還能干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