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開窗簾。
天還沒亮。
城市還在沉睡。
只有我們這棟樓，被嗩吶的魔音籠罩。
我拿起手機，點開一個錄音APP。
這是我最后的掙扎。
如果連法律都制裁不了他，我就認命。
我走到窗邊，將手機放在窗臺上。
錄了一個小時。
嗩吶聲終于停了。
六點整。
李大爺?shù)淖飨⒈?*還準時。
我收起手機，戴上降噪耳機。
世界終于安靜了。
我坐到電腦前，試圖把腦子里那些破碎的靈感重新粘合起來。
一個字都寫不出來。
腦子里全是“嘀嘀嗒嗒”的嗩吶聲在回響。
我痛苦地抱著頭。
手機響了。
是編輯的電話。
我沒接。
我知道她要說什么。
要么交稿，要么賠違約金。
我看著電腦屏幕上空白的文檔。
又看了看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。
一個念頭，瘋狂地從心底滋生出來。
我不想再忍了。
一天都不想。
我打開購票軟件。
搜索從本市飛往三亞的機票。
最早的一班，上午十點。
我點了購買。
支付成功。
然后，我站起身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重要的證件，電腦，幾件換洗的衣服。
其他的，都不要了。
那些書，那些擺件，那些我一點一滴布置起來的，我曾經以為是家的東西。
全都不要了。
我給搬家公司打了個電話。
要求他們九點前到。
把所有家具家電，全部搬走，送到二手市場處理掉。
錢無所謂。
我只想快。
八點五十分，搬家公司的人到了。
效率很高。
不到一個小時，整個屋子就空了。
我拉著小小的行李箱，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光斑。
很安靜。
前所未有的安靜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地方。
轉身，關上門。
我沒有通知物業(yè)，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就像一個逃兵，倉皇地離開了我的戰(zhàn)場。
坐在去機場的出租車上，我甚至還有點恍惚。
這就走了？
真的就這么走了？
直到飛機起飛，巨大的轟鳴聲淹沒了一切。
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。
心里那塊被嗩吶聲壓了兩年的大石頭，終于碎了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耳邊沒有嗩吶。
真好。
我甚至，開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