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人販子賣到了深山。
兩萬塊，賣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光棍。
他不打我，也不罵我，只是每晚木訥地守在門外。
三個月后，我懷孕了。
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，認命吧。
可他卻開始天不亮就進山，每次回來都遍體鱗傷。
鄰居說他在采藥，那些藥材有毒，采一次就得在鬼門關走一遭。
臨產前夜，我肚子疼得受不了。
他不見了。
床頭放著一整袋錢，還有一張血淋淋的紙條。
紙上只有一個字：逃。
01
我被人從面包車上推下來的時候，天是灰色的。
周圍是無窮無盡的山，綠得發黑，像一頭沉默的巨獸。
空氣里有股潮濕的、腐爛樹葉的味道。
人販子唾了一口，指著不遠處一個蹲在石頭上的男人。
“兩萬塊，她是你的了。”
那個男人站起來，很慢。
他五十多歲，也可能六十多歲，山里的人顯老。
背很佝僂，像被山壓彎的樹。
皮膚是黑紅色的，溝壑縱橫，那是風霜的刻痕。
他走過來，遞給人販子一沓用布包著的錢。
人販子數了數，塞進口袋，又推了我一把。
“老實點。”
面包車揚起一陣塵土，消失在唯一的土路盡頭。
世界就剩下我和他，還有這片死寂的山。
他叫秦山。
這是后來鄰居告訴我的。
他自己從不說話。
他把我領進一個木頭和黃土搭起來的屋子。
屋里只有一張木板床，一張缺了腿的桌子，和一口黑漆漆的鍋。
沒有電。
晚上，他點一盞昏暗的煤油燈。
豆大的火苗在風里搖晃，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像鬼。
他從鍋里盛出一碗糊糊，推到我面前。
是玉米面混著野菜，一股土腥味。
我沒吃。
他也-不強迫，自己端著碗，蹲在門檻上，呼嚕呼嚕地喝完了。
晚上睡覺，我睡床，他抱著一床破舊的被子，就睡在門口的地上。
像一尊門神，也像一個獄卒。
我叫許念。
被賣之前，我剛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。
我哭過，鬧過，絕食過。
人販子會打我，用冷水潑我。
到了這里，我反而不鬧了。
因為沒用。
這山太大了，大到連一絲人的聲音都傳不出去。
我試過逃跑。
第一次，我趁他去山里砍柴，拼了命地往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