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衡舟是獨子，**走得早，婆婆趙玉芬就是他的**子。

這個女人在我面前從來沒給過好臉色。

嫌我家境不好，嫌我生不出孩子，嫌我配不上她兒子。

或許她臉上笑得最燦爛的那一天，是思敏懷孕的消息傳到她耳朵里的時候吧。

我到療養院的時候，趙玉芬正在活動室和幾個老**打牌。

“衡舟媳婦來了？稀客啊。”旁邊的王阿姨笑著打招呼。

趙玉芬抬了抬眼皮。

“這么晚了跑過來干什么？明天不上班？”

“媽，我來看看您。”

“看我？用不著，我好著很呢。”

王阿姨湊過來，拍了拍趙玉芬的手背。

“老趙，你可真是有福氣。聽說你家快要抱大胖孫子了？”

趙玉芬嘴角一翹，那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就是衡舟那邊有個好消息……”

幾個老**圍著她，王阿姨還專門轉過身對我說道。

“哎呀，真是恭喜呀。”

她口中的孫子，是思敏肚子里的那個。

“媽，”我開口，聲音不帶著一絲情緒，“既然說到好消息，我也有一個。”

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張驗血報告，放在了牌桌上。

“恭喜您，雙喜臨門。”

活動室安靜了兩秒。

王阿姨第一個反應過來，伸脖子看了一眼報告。

“血HCG……”

“老趙，你兒媳婦懷孕的時間不對呀。”

話說到一半，王阿姨自己也覺出不對味了。

趙玉芬說的孫子，一直都不是自己的兒媳的啊。

這叫什么事兒？

趙玉芬的臉色白了又紅，紅了又青。

她猛地站起來。

“你搞什么名堂！這種事你拿到這里來說！”

“我做了四次試管才懷上的，不應該告訴您嗎？”

“你……”

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季衡舟進來就看到了牌桌上的報告。

一把攥在手里。

“沈棠，你瘋了？”

“你告訴我怎么瘋了？”

“我媽心臟不好，你拿這些東西來刺激她？”

“那**坐在這兒跟人炫耀你外面那個女人的孩子，算不算刺激我？”

活動室里的老**們面面相覷，手里的牌也不打了。

趙玉芬扶著桌沿，嘴唇在不斷地發抖。

“衡舟，你管管你老婆！大庭廣眾之下，丟不丟人！”

季衡舟擋在**面前，轉向我的時候，眼底全是惱怒。

“你是不是非要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？”

“是你先不可收拾的，季衡舟。”

我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報告。

他攥得太緊，整張報告都被捏皺皺的。

“這是我的報告，麻煩還給我。”

“你跟我回家說。”

“不回。”

“沈棠！”

他吼了一聲，活動室里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。

我盯著他。

在這個瞬間，我無比清晰地看見了一件事。

他護在身后的人是趙玉芬。

他安撫電話那頭的人是思敏。

從頭到尾，他想維護的人里面，并沒有我。

上一世如此，這一世依然如此。

重生改變了他的態度，卻改變不了他骨子里的愛護。

王阿姨打了個圓場。

“都別吵了，大晚上的，老趙你也坐下歇歇……”

趙玉芬坐回椅子上，用手帕捂著胸口，呼吸急促。

季衡舟立刻蹲到她面前。

“媽，您沒事吧？要不要叫醫生？”

“我沒事。”

趙玉芬推開他，看向我的目光冰冷。

“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，你這么多年生不出來，衡舟在外面找個能生的，是你逼的。”

“媽！”

季衡舟急了。

趙玉芬根本不理他。

“現在你懷上了？我問你，是不是也想用這個孩子拴住衡舟？”

“媽，您放心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。

“我不會用孩子拴任何人。”

說完我轉身出了活動室。

走廊很長，我的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。

身后傳來季衡舟的腳步聲，他追了上來拽住我的胳膊。

“沈棠，你到底想怎樣？”

“你覺得呢？”

“我覺得你在借題發揮！我知道你生氣，但你不該拿我媽開刀！”

“我只是把你的好消息告訴她。”

“你明知道她不知道思敏的事……”

“她不知道？”我打斷他，盯著他的眼睛，“她剛才在牌桌上炫耀的大胖孫子是誰的？”

季衡舟整個人僵在走廊里。

原來他一直以為，**不知道思敏的存在。

而事實是，趙玉芬不僅知道，還引以為豪。

他抓著我胳膊的手慢慢松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