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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覆長情
為了慶祝丈夫又一次平安度過了一周的記憶重置期,我親手幫他戴上紀念日戒指。
他抱住我,可下一秒說出的話卻讓我僵在原地。
“老婆,戒指很漂亮,但我不能要了。”
我錯愕地松開手,“為什么?”
他把戒指退回我手里,表情坦然甚至帶著幾分釋懷。
“我看上我帶的那個研究生了,昨晚我們在實驗室待了一夜,該發生的都發生了,我得對她負責。”
“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她,再和你過結婚紀念日,還戴著戒指,她會哭的。”
喉嚨發緊,我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那個女孩,是我資助了四年的貧困生,更是當年知三當三、毀了我上一段婚姻的人。
他的語氣歉意又無辜,“清棠,我知道你委屈,但她真的太可憐了。”
“這七天我腦子里全都是她,我也終于懂你**當年為什么選她了。”
“你既然資助過她,就好人做到底。大度一點接納她,好嗎?”
戒指砸在地上,把我的心也砸出一個洞。
可他忘了,我只給了他十次機會,第十次還是治不好,我就不要他了。
恭喜他了,這是第十次。
......
霍宴辭把戒指撿起來,隨手丟進垃圾桶。
他抽出一張濕巾,仔細擦拭著手指。
仿佛那枚我挑了三個月的戒指是什么臟東西。
領口敞開,我能清楚地看到他鎖骨上密密麻麻的紅痕。
明晃晃地昭示著他們昨夜的瘋狂。
就在上個月,他剛查出自己的研究生是桑落雪時,還把我抱在懷里咬牙切齒:
“那個毀了你婚姻的**?清棠你放心,落到我手里,我絕不讓她好過。”
可現在,他剛剛和那個女人,滾了一夜。
霍宴辭語氣理所當然,“落雪身體不好,受不了刺激。”
“為了給她安全感,我們辦個假離婚。結婚證我也會和她領假的。”
我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明明是同一張臉,同一個聲音。
可他現在的眼里全是對桑落雪的心疼。
他得了一種奇怪的病。
每隔一段時間,他的記憶就會重置七天。
在這七天里,他會忘記對我的愛。
第八天,他才會恢復正常。
這三年來,這是第十次。
我閉上眼,腦海里不受控制涌出以前的畫面。
當年,我看桑落雪可憐,資助她上大學,還把她帶回家吃飯。
裴寂川一開始極度厭煩她。
他嫌棄桑落雪笨手笨腳,嫌棄她打破了家里價值百萬的古董花瓶。
甚至當著我的面,指著大門把桑落雪趕出去。
可后來,裴寂川還是和她滾到了一張床上。
我發現他們赤身**躺在主臥的那天,沒有哭鬧。
我直接擬了離婚協議。
我不后悔,可裴寂川后悔了。
他每天堵在我公司樓下,跪在暴雨里求我原諒。
我一次都沒有見他。
因為那時候,霍宴辭撐著傘,擋在了我面前。
霍宴辭是個極度愛吃醋的人。
看到裴寂川發來的懺悔短信,他會氣得直接大罵。
他把我死死抱在懷里,眼眶通紅。
“清棠,你只能看我。裴寂川那種垃圾不配臟了你的眼。”
“我霍宴辭發誓,這輩子絕不背叛你。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,我就**。”
他后來對我確實極好。
好到讓我這個穿書而來、從未嘗過親情滋味的孤兒,重新相信了愛情和婚姻。
直到他第一次發病。
他瘋狂地愛上了一個酒吧駐唱,為了那個女人跟我大吵大鬧。
第八天他清醒過來,看著滿屋子的狼藉和我手里的離婚協議,他瘋了。
他拿著水果刀,毫不猶豫地割腕。
鮮血流了一地,他跪在血泊里,死死抱住我的腿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清棠,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!”
“求你別走,求你別不要我……”
“以后我發病,我就把自己關起來。我用鐵鏈把自己鎖住,絕對不見任何人!”
我心軟了。
我陪他去看了無數次精神科醫生,卻找不出病因。
我給了他十次機會。
我告訴他,如果第十次還是這樣,我們就徹底結束。
前九次,他都在發病前把自己鎖進地下室。
可這一次,他為了帶桑落雪做實驗,沒有鎖住自己。
“假離婚?”我看著霍宴辭,聲音平靜。
“對。”他點頭。
“落雪沒有父母,只有我了。她的抑郁癥很嚴重。”
“我只是給她一個顧**的名分安撫她。我和她假結婚,我的財產還是你的。”
指甲掐進掌心,刺痛感讓我清醒。
“好。我同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