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，我差點被公司裁了。

我的頂頭上司當著整個辦公室的面劈頭蓋臉罵我。

"林曉霽，你這個方案連實習生安安都不如，你到底有沒有用心？"

我當時嘴張了三次，一個字沒蹦出來。

她的方案不特么是我的創意嗎？

當晚，我回到出租屋越想越憋屈。

“現在的職場怎么了，非得綠茶才能活下去嗎？”

我翻了個身，目光落在陽臺上那個廢棄信箱上。

不知道為什么，忽然想寫點東西。

令我沒想到的是，第二天我竟然收到了回信。

道祖書簡已閱。

何為“在嗎”？弟子一直在。

“躺平”一道，弟子已命全宗參悟，初見成效。

另，道祖所繪神獸揣手圖，法意深遠，已命人拓印三千份傳閱。

……

我拿著回信，在陽臺上愣了三分鐘。

什么道祖？什么弟子？什么神獸揣手圖？

那是我畫的貓貓表情包啊！

我來不及多想，上班馬上遲到了……

剛坐到工位上沒有半個小時，就又聽見了劉總多的咆哮。

“林曉霽，你能不能有點眼力見？”

“安安手都破皮了，你還讓她自己倒水？”

劉總將一疊文件砸在我的辦公桌上。

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。

深吸一口氣。

“劉總，這份策劃案我熬了半個月才寫完。”

“今天下午就要交稿，我實在沒空去茶水間。”

我強壓著聲音里的顫抖，試圖講道理。

“喲，林大策劃這脾氣見長啊。”

安安靠在劉總的辦公桌旁，手里端著一杯星巴克。

她故意把貼著創可貼的食指翹得老高。

“我不就是幫忙改了幾個錯別字嘛，手滑被紙劃了一下。”

“林曉霽，大家都是好兄弟，你不用這么計較吧？”

她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，轉身對劉總撒嬌。

“老大，你別罵她了，她平時宅慣了，不懂人情世故也正常。”

“我這手也就是流了點血，不礙事的。”

劉總冷哼一聲，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臉湊近了我。

“林曉霽，你搞清楚自己的定位！”

“這策劃案署名必須是安安！”

“她為了跑客戶，大半夜還在陪客戶喝酒，你呢？”

“你除了坐在電腦前敲鍵盤，還會干什么？”

我愣住了，昨天搶了我一次方案。

這次又要搶我策劃，是可忍孰不可忍。

我猛地站起身。

“那些數據全是我實地調研跑出來的！”

“安安所謂的陪客戶，就是去酒吧蹦迪發朋友圈！”

“這不公平！”

“啪！”

劉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
震得我的水杯險些翻倒，茶水濺在鍵盤上。

“在我這里，老子就是規矩！”

“不服？不服你現在就給我滾蛋！”

“真把自己當盤菜了？”

周圍的同事紛紛低下頭，敲擊鍵盤的聲音變得極大。

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我說話。

安安走過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“哎呀，多大點事。”

“大不了發獎金的時候，我請你吃麻辣燙嘛。”

“女孩子別這么小心眼，像個爺們兒一樣大氣點不行嗎？”

她身上的香水味此刻顯得那么難聞。

我咬著下唇，眼眶發酸。

但我不能哭。

房租還要交，外婆的醫藥費還差一大截。

我只能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
“知道了，劉總。”

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下班后，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。

我癱倒在沙發上。

打開手機，看著安安剛發的朋友圈。

“熬了半個月的策劃案終于過了，本兄弟也是有才華的！”

配圖是她和劉總在高級餐廳的碰杯合影。

心中將這對狗男女罵了一萬遍。

我目光又移到了那個郵箱上。

“早上的那封回信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要不我再寫一封試試？”

我隨手撕下一張便簽紙。

畫了一個大大的中指。

旁邊配上幾個字：

毀滅吧，煩了。藍瘦香菇.jpg

我把便簽紙揉成一團。

用力塞進那個古董信箱的投遞口。

“神啊，如果有來生，請讓我變成一條不需要上班的咸魚。”

我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喃喃自語。